第140章 搜寻(1 / 1)

周衡心中一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左臂吊带藏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树后走出来,混入人群边缘。

没人注意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私兵和晕倒的妇人身上。

他找了处草丛蹲下,用树枝和泥土快速将红布弄脏,又撕成几条,然后站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山路走去——那是条更窄、看起来更荒凉的小径。

走了约莫百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私兵还在纠缠百姓,但其中一个瘦高个忽然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周衡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迅速闪进路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他蹲在灌木后,通过枝叶缝隙观察。片刻后,那个瘦高个私兵果然骑马朝这边来了,在岔路口停下,狐疑地打量着两条路。

周衡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怀里——那里有他昨晚捡的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瘦高个尤豫了一会儿,最终调转马头,回去了。大概觉得一个独行者不值得费力追赶,或者那条小径看起来根本不象能走通。

周衡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他在灌木丛里又等了一刻钟,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了,才钻出来,继续沿着那条荒凉小径前进。

这条路果然难走,荆棘丛生,几乎被野草淹没。但他别无选择。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浅浅的山溪。溪水清澈,他蹲下来捧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得他清醒了些。

他检查了一下左肩的固定,绷带已经松了,伤口周围红肿发热。

他咬咬牙,就着溪水重新清洗伤口,敷上最后一点药粉,用干净的布条紧紧绑好。

做完这些,他累得几乎虚脱,靠在溪边一块大石上喘息。

休息够了,他起身继续赶路。这条小径虽然荒僻,但似乎确实是条旧道,断断续续有被人踩踏的痕迹。

午后,他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壑然开朗——山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隐约可见田地房舍,还有一条官道蜿蜒而过。

有村庄,就可能有食物和药品,但也可能有危险。

周衡没有贸然下山。他找了个视野好的高处,趴下来观察。

村庄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炊烟袅袅,看起来平静。官道上偶有车马行人,速度不快,不象是军队或追兵。

他需要混进村里,弄点补给,最好能打听到更安全的路线。

他再次检查自己的伪装:衣服破旧脏污,脸上有擦伤,头发凌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难民。但左臂的伤是个问题,太显眼了。

他想了想,从路边扯了些藤蔓,编了个简陋的背篓样子,把仅剩的干粮和杂物装进去,用右手提着。这样左臂自然垂着,可以借背篓遮掩一些。

准备妥当,他小心翼翼地下山,从村子侧后方靠近。村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看见他,好奇地张望,但没有害怕。

周衡尽量自然地走过去,对一个坐在门口缝补的老妇人躬身:“婆婆,打扰了。我是北边逃难来的,路过这里,想讨碗水喝,问问路。”

老妇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他,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进来吧。”

老妇人家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她给周衡倒了碗热水,又拿了块杂粮饼。

周衡感激地接过,小口吃着,趁机观察——屋里只有老妇人一人,看起来六七十岁,手脚利索,眼神清明。

“婆婆一个人住?”他问。

“儿子被征去当兵了,三年没音频。”老妇人平静地说,手里缝补的动作没停,“媳妇前年病死了,就剩我这个老太婆。”

周衡心里一酸,不知该说什么。

“你这伤……”老妇人看着他吊着的左臂,“不轻吧?”

“路上遇到劫匪,摔伤了肩膀。”周衡含糊道。

老妇人放下针线,起身从里屋拿出个小陶罐:“这是年前采的草药制的膏,治跌打损伤有些用。你拿去抹抹。”

周衡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老妇人把陶罐塞给他,“我一个老太婆,用不上。看你年纪轻轻的,落难至此,能帮一点是一点。”

周衡接过陶罐,眼框发热。

他想了想,从背篓里拿出最后半块肉干,放在桌上:“婆婆,这个您留着。还有……我想问问,往南都去,走哪条路安全些?”

老妇人看着他,叹了口气:“年轻人,南都去不得啊。这一路兵荒马乱的,你又有伤,听婆婆一句劝,先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养好伤再说。”

“我得去。”周衡低声说。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窗外:“从这儿往南,走官道的话,大约五十里外有个三岔口,往左是去陵水县,往右是继续往南。

陵水县前几天听说被一伙乱兵占了,不太平。你要走,就绕过陵水,走西边那条山路,虽然绕远,但安全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官道上不太平,有些骑马带刀的人在盘查,专抓独行的青壮男子。你小心些。”

周衡心头一紧:“谢谢婆婆提醒。”

他在老妇人家休息了半个时辰,用草药膏重新处理了伤口。

药膏清凉,疼痛缓解了些。临走前,老妇人又塞给他两个杂粮饼和一小包盐。

“保重。”老妇人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周衡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进暮色里。

他按照老妇人的指点,没有走官道,而是绕向西边的山路。

这条路比之前的小径好走些,显然是常有人走的。他不敢停歇,趁着天色未完全黑透,抓紧赶路。

夜里,他在一处山神庙过夜。庙比之前那个更破败,但好歹有瓦遮头。

他生了堆小火,烤热了饼,就着盐水吃完,然后蜷缩在角落里,裹紧棉袄。

夜深人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他握着胸前的玉佩,感受着那熟悉的温热,渐渐沉入梦乡。

靖北军大营。

萧决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三岔口的位置,声音沙哑:“赵挺有消息了吗?”

陈慎垂首:“赵将军已搜遍黑石驿至临川一线,未发现公子踪迹。但……在陵水县附近,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物——是半截浅青色的布条,和之前那块来自同一件外袍,边缘有被荆棘勾破的痕迹。

萧决接过布条,指尖收紧。

陵水县。

那是往南的必经之路。

“传令赵挺,”萧决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包围陵水,一寸一寸地搜。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是。”

帐帘落下,萧决低头看着掌心的布条,许久,将它贴近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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