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威胁(1 / 1)

窗外,夜色正浓。

接下来的三天,江陵城象一锅快要煮沸的水。

郑明义被软禁的消息传开之后,先是谢家动了。谢珣回去之后,没有再登门,但谢家的管事跑遍了江陵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

然后是王家。然后是张家。然后是赵家。

第三天,周衡的驿馆门口,停满了车马。

一拨又一拨的人登门,说情的、劝说的、试探的、威胁的。有的笑脸相迎,有的阴阳怪气,有的拐弯抹角,有的开门见山。

周衡见了一部分,推了一部分。见的人里,他只说一句话:“案子正在查,查清楚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推的人里,他连这句话都懒得说。

第三天夜里,陈慎进来通报时,脸色很难看。

“公子,江陵城的几个大族联名给京城递了折子。”

周衡正在看那份帐册,闻言抬起头。

“什么折子?”

“弹劾你的折子。”陈慎道,“说你滥用职权,擅自扣押朝廷命官,意图屈打成招,公报私仇。”

周衡点了点头。

“还有,”陈慎继续道,“谢家让人传话,说郑明义最近身体不好,若是一直被关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周衡替他说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是我逼死的,对吧?”

陈慎点了点头。

周衡笑了一下。

“公子,”陈慎问,“你打算怎么办?”

周衡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看那份帐册。

第四天,周衡去了府衙。

郑明义被关在后院的一间小屋里。三天不见,他瘦了一圈,眼框发青,眼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可看见周衡进来,他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笑。

“周大人,您总算来了。下官被关了三天,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周衡在他面前坐下。

“郑推官,”他说,“那个货郎,是你杀的?”

郑明义的笑了一下。

“周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下官堂堂朝廷命官,怎么会杀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那货郎的死,跟下官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衡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他面前。

“这是你的笔迹。”

郑明义看着那张纸条,脸色变了变,随即强辩道:“是,这是下官的笔迹。可这张纸条能说明什么?也许是下官随手写的,不知怎么就到了那货郎手里——”

周衡又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份供词。

郑明义看见那份供词,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他手下那几个人——那些替他杀人、替他放火、替他处理“麻烦”的人——的供词。他们招了。招得干干净净。

周衡看着他的眼睛。

“郑推官,”他说,“那个货郎,你为什么要杀他?”

郑明义的脸涨红了,又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衡等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周大人!”郑明义扑上来想拉他,被门口的暗卫拦住。他隔着人,冲周衡的背影喊,“你不敢杀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你杀了我,你自己也活不了!”

周衡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郑明义。

“郑推官,”他说,“你觉得,我会怕吗?”

他转身走了出去。

郑明义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周衡回到驿馆时,门口又停了几辆车。

这次来的人是几个生面孔,衣着普通,气度却不凡。为首的一个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

陈慎在他耳边低声道:“京城来的。沉家的人。”

周衡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走过去,拱手行礼。

沉家的人还礼,态度很客气。

“周大人,”那人道,“在下沉清,沉相的族弟。冒昧来访,还望周大人恕罪。”

周衡道:“沉先生客气。请。”

两人进了驿馆,分宾主落座。茶上来后,沉清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看着周衡。

“周大人,”他说,“在下是来替沉相传一句话的。”

周衡没有说话。

沉清继续道:“沉相说,郑明义的事,他听说了。郑明义该死,这一点,沉相没有异议。但沉相想问周大人一句:杀了他之后呢?”

周衡看着他。

沉清的目光很深。

“郑明义背后的人,周大人查出来了吗?查出来之后,敢动吗?动了之后,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沉相说,周大人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屋里安静了片刻。

周衡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沉清,目光很平。

“沉先生,”他说,“沉相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想问沉先生一句——”

他顿了顿。

“郑刘氏和招弟死的时候,沉相有没有想过,什么叫适可而止?”

沉清的脸色变了。

周衡站起来。

“沉先生请回吧。”他说,“告诉沉相,郑明义,我杀定了。”

沉清看着他,目光复杂。

然后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门关上。

陈慎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公子,沉家的人——”

“我知道。”周衡打断他。

他走回案前,坐下。

然后他拿起笔,写了一道手令。

处斩。

明日午时。

江陵城西菜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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