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等了一会儿,见父亲不答,咬了咬牙。
“父亲,您要是下不了决心,儿子来办。”
谢珣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琮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儿子知道。”他说,“谢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咱们手里。那位再厉害,也是在京城。江陵是谢家的地盘。
周衡死了,没人能证明是谢家做的。查起来,就说流寇。那位能怎么样?为个死人,跟整个江南世族翻脸?”
谢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有把握?”
谢琮点头。
“有。”
那天夜里,谢琮从府里调了十几个人。
都是谢家养了多年的,本事过硬,嘴也严。他把人叫到跟前,吩咐了半个时辰。那些人听完,点了点头,散了。
谢琮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黑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周衡。
让你在江陵蹦跶。
学堂后院。
周衡还没睡。他坐在灯下,翻着老毕新印出来的教材。纸张比第一批又好了些,字迹也更清淅。他翻了几页,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象是风吹过树枝。
他放下书,站起来。
门被推开,陈慎闪进来。
“公子,有人。”
“多少人?”
“十三个。”陈慎说,“后山翻进来的,分成三路。一路往前院,一路往后院,一路往您这屋。”
周衡点了点头。
“你那边多少人?”
陈慎道:“八个。”
周衡看着他。
陈慎道:“够了。”
周衡没有再问。
陈慎往外走。
“公子,”他说,“您就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周衡点了点头。
陈慎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周衡听见外面响起一声闷哼。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呼喝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周衡站在屋里,听着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外面忽然安静了。
周衡等了一会儿,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都是陈慎带的那几个暗卫。他们手里握着刀,刀上还有血,正低头检查地上的尸体。
陈慎站在院门口,见他出来,走过来。
“公子,没事了。”
周衡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尸体。一共七具,横七竖八躺在那儿,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可那双手、那站姿,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留活口了吗?”
陈慎摇头。
“都是死士。见势不对就咬毒囊。拦下来三个,两个当场死了,还有一个——”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周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被两个暗卫按着,动弹不得。他嘴里塞着布,可腮帮子还在动。
周衡走过去。
那人看见他,眼睛瞪得老大。
周衡蹲下来,看着他。
那人没说话,陈慎捏住他的下巴,取出布。那人吃痛,嘴张开一点。周衡看见他舌头底下压着一颗黑色的东西。
陈慎伸手进去,把那颗东西抠出来。
是一颗蜡封的药丸。
周衡把那颗药丸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东西,咬破了能死?”
那人没说话。
周衡点了点头。
“带回去,慢慢问。”
两个暗卫把那人拎起来,押走了。
周衡站起来,看着院子里那些尸体。
“收拾干净。”他说。
陈慎应下。
周衡转身走回屋里。
谢府。
谢琮一夜没睡。
等到天亮,一个人都没回来。
谢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让人出去打探。打探的人回来说,学堂那边一切正常,周衡照常出入,街上也没什么动静。
谢琮愣了半天。
十三个人,全没了?
他让人再去打探。连后山都翻了。后山的灌木丛里,有血迹,有打斗的痕迹。可人没了,尸体也没了。
谢琮站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谢珣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你的人呢?”
谢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谢珣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全军复没了?”
谢琮低下头。
谢珣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琮没有说话。
谢珣道:“那周衡身边,有暗卫。”
谢琮愣住了。
谢珣继续说下去:“那些暗卫,是陛下的亲兵。从北境一路杀过来的,手里的人命,比你见过的还多。你养的那些人,再精心培养,能跟这些人比?”
谢琮的脸色更白了。
谢珣转过身,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了?”
谢琮点了点头。
谢珣叹了口气。
“去把尾巴收拾干净。”他说,“该灭口的灭口,该藏起来的藏起来。别让人查到谢家头上。”
谢琮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谢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有。”
谢琮停下脚步。
谢珣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动。”
谢琮沉默了一会儿。
“是。”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