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从里面冲出来,脸色铁青。
“父亲!他们——”
谢珣抬手,止住他。
谢琮急道:“父亲!”
谢珣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
过了半个时辰,沉渡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件东西。
一件袍子。
藏青色的,绣着暗纹。
谢琮看见那件袍子,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我的袍子!”他喊道,“你们拿我的袍子干什么?”
沉渡没有理他。
他把那件袍子展开。
袍子上,绣着一条龙。
五爪金龙。
谢琮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他喊道,“我昨天穿的时候还没有——”
沉渡看着他。
“谢二公子,”他说,“您是说,这条龙,是自己长出来的?”
谢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沉渡把那件袍子交给身后的人,又从那人手里接过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摞信。
沉渡拿起最上面一封,拆开,扫了一眼,念道:
“北境驻军布防图,细数各营兵力和将领姓名。谢公若举事,此地可先取。”
他把信放下,又拿起一封。
“与羌胡王子密约,许以云中五城,换其出兵牵制北境。”
再一封,直至把那一摞信全部念完。
沉渡把信放回托盘,抬起头,看着谢珣。
谢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沉渡道:“谢公,这些东西,都是从您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珣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件袍子,看着那些信,看了很久。
谢琮在旁边喊道:“父亲!那些信是假的!我们从来没写过那些东西!父亲您说句话啊!”
谢珣没有理他。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沉渡。
目光很平静。
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
就一瞬间。
再睁开时,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沉渡看着他,忽然有些佩服。
到了这一步,还能站得这么稳。
沉渡挥了挥手。
禁军涌上去,把谢珣、谢琮,还有谢家所有在京的人,全部拿下。
谢琮被押走的时候,还在喊冤。
“是有人害我!是有人害谢家!”
没有人理他。
那天夜里,谢府被封了。
门上贴了封条,门口站了守卫。那些进进出出的丫鬟仆人,都被赶了出来,站在街上,不知所措。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谢家是什么人家?江南第一世家,百年根基,手眼通天。说封就封了?
有人不信,跑去打听。打听回来的人说,是真的。谢珣、谢琮,还有谢家十几口人,全下了诏狱。
罪名是谋反。
谋反?
那两个字太重了。没人敢接话。
茶楼酒肆里,那些平时高谈阔论的人,一夜之间全哑了。
谢府被封的第二天,江陵也动了。
巡抚衙门的人冲进谢家在江陵的老宅,把所有人都押了出来。谢珣的夫人、小妾、未成年的子女,一个没落。
有人想反抗,被当场按在地上。
有人想跑,被追上砍倒。
谢家在江陵经营了几十年,宅子占了半条街。
那天从里面抬出来的箱子,一箱接一箱,堆了整整一院。银子的、绸缎的、古玩的、地契的,应有尽有。
围观的人站满了街。
谢家在江南各地的产业,同一天被查封。
钱庄、当铺、粮铺、布庄,凡是挂着谢家牌子的,全被贴了封条。那些掌柜的、帐房的、伙计的,被赶出来,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漕运那边也动了。
谢家私用的几条船,被扣在码头。船上装的货,打开一看,全是私盐。押船的人想跑,被当场拿下。
消息传开,那些跟谢家有生意往来的人,吓得腿都软了。
有的连夜收拾东西跑路,有的赶紧把自己撇干净,有的跑到官府举报,说谢家还干过什么什么坏事。
墙倒众人推,自古如此。
第七天,圣旨下来了。
谋反大罪,株连九族。
谢珣、谢琮,还有谢家所有成年男子,斩立决。
女眷没入官奴,未成年子女流放三千里。
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
行刑那天,京城下着雪。
谢珣被押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他走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刑场上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来送行的,有脸色惨白说不出话的。
谢珣跪在雪地里,抬头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雪还在下。
刽子手的大刀举起来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刀落下。
血溅在雪里,很快被新的雪盖住。
谢琮被押上来的时候,已经软了。两个刽子手架着他,把他按在地上。他嘴里还在喊着什么,没人听清。
刀又落下。
一个接一个,谢家十几口人,全部死在雪地里。
血把那一块雪地染红了,又慢慢被雪盖住。
围观的人散了。
雪还在下。
京城其他世族的人,这一天都没出门。
他们坐在家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比雪还白。
谢家说倒就倒了。百年根基,手眼通天,说倒就倒了。
而且倒得这么彻底,这么突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是个疯子。
乾清宫。
萧决批完最后一份奏章,搁下笔。
外面传来脚步声,沉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周大人到了。”
萧决抬起头。
门被推开。
周衡站在门口,一身的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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