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谋反(1 / 1)

谢琮从里面冲出来,脸色铁青。

“父亲!他们——”

谢珣抬手,止住他。

谢琮急道:“父亲!”

谢珣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

过了半个时辰,沉渡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件东西。

一件袍子。

藏青色的,绣着暗纹。

谢琮看见那件袍子,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我的袍子!”他喊道,“你们拿我的袍子干什么?”

沉渡没有理他。

他把那件袍子展开。

袍子上,绣着一条龙。

五爪金龙。

谢琮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他喊道,“我昨天穿的时候还没有——”

沉渡看着他。

“谢二公子,”他说,“您是说,这条龙,是自己长出来的?”

谢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沉渡把那件袍子交给身后的人,又从那人手里接过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摞信。

沉渡拿起最上面一封,拆开,扫了一眼,念道:

“北境驻军布防图,细数各营兵力和将领姓名。谢公若举事,此地可先取。”

他把信放下,又拿起一封。

“与羌胡王子密约,许以云中五城,换其出兵牵制北境。”

再一封,直至把那一摞信全部念完。

沉渡把信放回托盘,抬起头,看着谢珣。

谢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沉渡道:“谢公,这些东西,都是从您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珣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件袍子,看着那些信,看了很久。

谢琮在旁边喊道:“父亲!那些信是假的!我们从来没写过那些东西!父亲您说句话啊!”

谢珣没有理他。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沉渡。

目光很平静。

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

就一瞬间。

再睁开时,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沉渡看着他,忽然有些佩服。

到了这一步,还能站得这么稳。

沉渡挥了挥手。

禁军涌上去,把谢珣、谢琮,还有谢家所有在京的人,全部拿下。

谢琮被押走的时候,还在喊冤。

“是有人害我!是有人害谢家!”

没有人理他。

那天夜里,谢府被封了。

门上贴了封条,门口站了守卫。那些进进出出的丫鬟仆人,都被赶了出来,站在街上,不知所措。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谢家是什么人家?江南第一世家,百年根基,手眼通天。说封就封了?

有人不信,跑去打听。打听回来的人说,是真的。谢珣、谢琮,还有谢家十几口人,全下了诏狱。

罪名是谋反。

谋反?

那两个字太重了。没人敢接话。

茶楼酒肆里,那些平时高谈阔论的人,一夜之间全哑了。

谢府被封的第二天,江陵也动了。

巡抚衙门的人冲进谢家在江陵的老宅,把所有人都押了出来。谢珣的夫人、小妾、未成年的子女,一个没落。

有人想反抗,被当场按在地上。

有人想跑,被追上砍倒。

谢家在江陵经营了几十年,宅子占了半条街。

那天从里面抬出来的箱子,一箱接一箱,堆了整整一院。银子的、绸缎的、古玩的、地契的,应有尽有。

围观的人站满了街。

谢家在江南各地的产业,同一天被查封。

钱庄、当铺、粮铺、布庄,凡是挂着谢家牌子的,全被贴了封条。那些掌柜的、帐房的、伙计的,被赶出来,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漕运那边也动了。

谢家私用的几条船,被扣在码头。船上装的货,打开一看,全是私盐。押船的人想跑,被当场拿下。

消息传开,那些跟谢家有生意往来的人,吓得腿都软了。

有的连夜收拾东西跑路,有的赶紧把自己撇干净,有的跑到官府举报,说谢家还干过什么什么坏事。

墙倒众人推,自古如此。

第七天,圣旨下来了。

谋反大罪,株连九族。

谢珣、谢琮,还有谢家所有成年男子,斩立决。

女眷没入官奴,未成年子女流放三千里。

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

行刑那天,京城下着雪。

谢珣被押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他走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刑场上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来送行的,有脸色惨白说不出话的。

谢珣跪在雪地里,抬头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雪还在下。

刽子手的大刀举起来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刀落下。

血溅在雪里,很快被新的雪盖住。

谢琮被押上来的时候,已经软了。两个刽子手架着他,把他按在地上。他嘴里还在喊着什么,没人听清。

刀又落下。

一个接一个,谢家十几口人,全部死在雪地里。

血把那一块雪地染红了,又慢慢被雪盖住。

围观的人散了。

雪还在下。

京城其他世族的人,这一天都没出门。

他们坐在家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比雪还白。

谢家说倒就倒了。百年根基,手眼通天,说倒就倒了。

而且倒得这么彻底,这么突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是个疯子。

乾清宫。

萧决批完最后一份奏章,搁下笔。

外面传来脚步声,沉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周大人到了。”

萧决抬起头。

门被推开。

周衡站在门口,一身的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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