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天,终于看见一个村庄。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条土路两旁。
土坯墙,茅草顶,家家户户门口堆着柴火,几只瘦鸡在路边啄食。暮色里炊烟袅袅,倒是有几分安详。
周衡饿得前胸贴后背。就算他们二人极为节省,干粮也快吃完了。怕之后不够,都是能不吃就不吃。
靠着野果和溪水撑着,周衡胃里翻江倒海,腿都是软的。萧决比他好一点,可脸色也难看得很。
“去讨口吃的吧。”周衡说。
萧决点了点头。
两人朝村子里走去。村口第一家,院子里有个老头正在劈柴。
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
萧决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想讨口吃的。能不能行个方便?”
老头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打量他们。
周衡站在那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两人身上这身衣裳,灰扑扑的,破了好几处。脸上沾着泥,头发乱糟糟的,活脱脱两个逃难的。
老头看了半天,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几圈,忽然放下斧头。
“进来吧。”
周衡松了口气。
两人跟着老头进了院子。屋子不大,一明一暗两间,中间用土墙隔着。灶台在堂屋一角,烧着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飘出一股香味。
周衡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老头的老伴从里屋出来,是个头发灰白的妇人,脸上也刻着一样的皱纹。她看见两个陌生人,愣了一下。
老头摆了摆手。
“过路的,讨口吃的。”
妇人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去灶台边添了把火,又拿了两个碗出来。
周衡和萧决在灶台边坐下。妇人盛了两碗糊糊,又拿了两个杂粮饼子,放在他们面前。
周衡端起碗,热气扑在脸上,烫得他眼框一热。他顾不得烫,低头喝了一口。糊糊是用杂粮煮的,稠稠的,带着一股焦香。他大口喝着,烫得直吸气,可舍不得停。
萧决也埋头喝着。
一碗糊糊下肚,周衡觉得整个人又活过来了。他抬起头,看向那对老夫妇,真心实意地道谢。
“多谢二位老人家。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那是陈叔临走前塞给他的,让他应急用。他把银子放在灶台上。
老头看见那银子,眼睛亮了一瞬。
“这、这可使不得……”他嘴上说着,眼睛却盯着那银子不放。
周衡道:“应该的。老人家肯给我们一口饭吃,这点心意,您收下。”
老头看了看那银子,又看了看周衡和萧决,脸上的皱纹动了动。
“那、那你们今晚就在这儿歇下吧。”他说,“天黑了,外头不安全。”
周衡尤豫了一下。他们确实需要找个地方歇一晚。这村子偏僻,应该安全。他看向萧决,萧决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老人家了。”
妇人收拾出里屋的一个角落,铺了些干草,又抱来一床旧被子。被子又薄又硬,可总比在外面冻着强。
周衡和萧决躺在干草上,盖着那床被子,很快沉沉睡去。
夜很深了。
周衡的睫毛动了动,可他睁不开眼。头昏昏沉沉的,眼皮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远,象是隔着好几层墙传过来。他听不清内容,只隐约分辨出是那老头的声音。
他挣扎着想动,可手脚不听使唤。
柴房的门被推开。
老头和老伴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进来,落在两个被绑在木柱上的人身上。
老头走过去,蹲下,在周衡身上摸了摸。摸出那个包袱打开。
里面是几块干粮,一张皱巴巴的饼,还有——那几块碎银子。
老头拿起银子,掂了掂,脸上浮起笑容。
“就这些?”他嘀咕了一句,又在周衡身上摸了摸。摸完了,站起来,走到萧决身边,继续摸。
他的手触到萧决怀里的时候,抬头一看,忽然停住了。
他举起油灯下,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是通辑令上那个……”
老伴脸色也变了。
“什么?通辑!”
“嘘!”老头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别嚷嚷!”
老伴被他捂得喘不过气,使劲点头。老头松开手,两人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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