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看了他一眼。
“满的。”他说,“满得不能再满了。可兵部拨下来的粮饷,这几年一年比一年少。那些粮食不是朝廷的。”
赵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那几个粮仓的帐,能弄到手吗?”
孙大尤豫了。
“齐知府那边盯得紧。帐本锁在他书房里,钥匙随身带着。末将试着买通了他身边的一个小厮,可还没递上话,那小厮就被人打了一顿,赶出府了。”
“弄不到帐本,就盯人。”赵挺说,“齐知府见了谁,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去的,待了多久——这些,你能盯住吗?”
孙大点点头。
“能。末将在这城里待了十年,别的不敢说,盯个人还是有把握的。”
赵挺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放在孙大手心里。孙大要把银子推回去,被赵挺按住了手。
“给兄弟们买酒喝。”赵挺说,“我在这城里待三天。三天后不管查没查到,我都得走。”
孙大攥着那银子,点了点头。
赵挺在徐州待了三天。
孙大来报。说齐知府昨夜又去了军营,这回是半夜去的,天快亮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人裹着斗篷,看不清脸,只看见身形很高,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些跛。
赵挺听到“左腿跛”三个字时,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那人长什么样?”
孙大摇头。“没看清。齐知府亲自送他出来的,送到门口,还说了几句话。末将的人隔得远,听不清说的什么。”
赵挺没有再问。当天下午,他带着人离开了徐州。
九月底,赵挺的密报送到京城。
陈慎接过信,直接送进了乾清宫。
萧决看了,把信折好,收进案上的匣子里。
十月初三,周衡在翰林院值房里翻看各地送来的邸报。
邸报上的内容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某地下了雨,某地收了粮,某地的官员升了迁,某地的官员受了罚。
他翻到一份来自徐州的邸报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邸报上写着,徐州知府齐峦,因“治理有方,百姓安居”,获朝廷嘉奖,赐锦缎十匹,白银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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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府。
沉端在书房里见了一个人。
那人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进门时才把兜帽摘下来。露出一张瘦长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左腿走路时有些跛。
沉端看了他一眼。
那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徐州那边,都安排好了?”沉端开口。
那人点了点头。“周敬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沉端捻着念珠,没有说话。
那人又道:“粮仓里的粮食足够支应三个月。军营那边,几个将领都是崔家的人,只要崔家一句话,他们不会问为什么。”
沉端还是没说话。
那人看着他,等了一会儿,又道:“沉公还有什么吩咐?”
沉端把念珠放下。
“回去告诉崔胤,”他说,“让他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人愣了一下。
沉端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京城的暗桩还没有完全撤出来。”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沉公放心,我会转告崔公。”
他站起来,把兜帽重新戴上,遮住大半张脸。
沉端坐在那里,捻着念珠,一颗一颗。那人走到门口,沉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齐峦收敛些。半夜进军营,太招摇了。”
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沉端捻念珠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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