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强制仇恨与被动防御(1 / 1)

东京合宿的第三天清晨。

对于乌野这群精力过剩的生物来说,早起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身体像生锈的齿轮,每动一下都在抗议。但陆仁精神不错,甚至有点亢奋。他手里拿着那本写满“鬼画符”的战术本,站在场边象个等着收割韭菜的农场主。

今天的第一场练习赛,对手是森然高中。

这支队伍以多变的组合进攻闻名,网前跑动多得象夏天雨后的蚊子,稍不留神就会被叮一脸包。对于正在尝试新体系的乌野来说,这是最好的试金石,也是最残忍的刑场。

“记住昨晚的战术。”陆仁在上场前最后一次叮嘱,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正在整理护膝的月岛萤,“别做多馀的事。”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地点头,手里转着排球,眼神却有些发飘。田中龙之介把脸扭向一边,吹起了并不成调的口哨。泽村大地干咳一声,拍了拍手掌试图掩饰那一丝心虚。

只有月岛萤皱了皱眉。这群单细胞生物今天的气氛很诡异,特别是陆仁,那眼神让他想起了某种盯着猎物脖子的肉食动物。

哨声吹响。

森然的发球并不强,泽村大地稳稳接起,一传到位。影山迅速组织进攻,日向象个弹簧一样窜上天,怪人快攻拿下一分。

一切正常。

直到轮到森然进攻。

对方二传手将球托向左翼,同时两名攻手在网前交叉跑动,制造出极其混乱的视觉干扰。按照常规战术,前排的田中应该和月岛一起并拦,封锁直线和斜线。

然而,田中“脚滑”了。

这光头演技拙劣地往旁边跟跄了一步,把原本应该由他负责的直线局域彻底空了出来。

月岛萤原本只打算封锁中路,馀光瞥见身边的空档,瞳孔瞬间收缩。还没等大脑处理完“田中这混蛋在搞什么”的信息,身体已经不得不向左侧横移。

如果不补位,那就是空网,球会直接砸在地板上。

他被迫起跳,双臂极力伸展去复盖那片本不该由他负责的局域。

“嘭!”

球打在他的手掌边缘,变向弹飞,落在界外。打手出界。

“抱歉抱歉!”田中毫无诚意地挠着光头,“刚才地板有点滑。”

月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一次失误而已,虽然这光头的演技烂得可以拿金酸莓奖。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月岛萤发现自己错了。

这根本不是失误,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霸凌。

只要轮到前排防守,田中不是“鞋带松了”就是“判断迟钝”,影山更是直接放弃拦网去后排准备二传,美其名曰“相信你的高度”。

整个网口,只剩下他一个人。

森然的攻手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大漏洞——乌野的前排居然只有一个高个子在死撑,其他人都在后面看戏。于是,所有的进攻火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部集中到了月岛面前。

快攻、强攻、时间差、吊球。

排球像暴雨一样砸过来。

“月岛!靠你了!”西谷在后排大喊,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信任。

“拦死他们,月岛!”日向在场下挥舞毛巾,吵得让人脑仁疼。

月岛萤感觉肺要炸了。

他不得不一次次起跳,一次次在空中调整姿势,去填补队友故意漏出来的坑。汗水顺着眼镜架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想骂人。这根本不是打排球,这是他在单挑对面六个人。

又是一个多点进攻。

森然的三名攻手同时起跳。月岛的大脑在一瞬间过载,左边?右边?还是中间?

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一边,赌概率。但身体已经被这十几分钟的“强制执行”给练出了条件反射,他下意识地去追那个威胁最大的球路。

“啪!”

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弹回了森然的场地。

拦网得分。

“nice block!”陆仁在场边鼓掌,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不愧是乌野的理性担当,这都能反应过来。”

月岛落地,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他抬起头,隔着起雾的镜片死死盯着陆仁。

“你们……”月岛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有些沙哑,“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陆仁走上场,递给他一瓶水,脸上挂着纯良的表情,“我们在执行‘奇美拉’战术啊。把资源集中给最强点,这不是很合理吗?”

“最强点?”月岛冷笑一声,没接水,“我是肉盾吧。”

“在游戏里,坦克就是最重要的位置。”陆仁把水瓶塞进他怀里,“如果坦克倒了,后排的脆皮输出和奶妈瞬间就会团灭。你看,刚才那球如果不是你拦下来,西谷前辈视野受阻,根本接不到。”

“我拒绝。”月岛把水瓶扔在一边,“这种毫无逻辑的消耗战,除了累死我没有任何意义。”

“有意义。”

影山飞雄突然插话。他站在网前,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爽的压迫感。

“刚才那一球,你没有思考。”影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之前的你,总是先想‘这球能不能拦’,‘会不会被骗’。但刚才,你只是想着‘不拦住就会输’,然后身体就动了。”

月岛愣了一下。

确实。刚才那一瞬间,那些繁杂的计算、权衡、利弊分析全都消失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那个该死的球拍下去,让这该死的防守回合结束。

“这就叫‘强制觉醒’。”陆仁凑过来,压低声音,象个推销劣质外挂的奸商,“你的硬件配置是顶级的,身高、臂展、球商。但你的系统里装了太多杀毒软件,稍微有点风险的球你都过滤掉了。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把你的防火墙关了,逼着你的cpu满负荷运转。”

“哪怕过热烧毁?”月岛反问。

“烧毁了再换个风扇。”陆仁指了指场边的替补席,“山口还在那等着呢。你要是不行,就换他上来被虐。”

这句激将法很低级。

但很有效。

月岛看了一眼场边的山口忠。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阿月”的家伙,此刻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这边,手里紧紧攥着毛巾,似乎随时准备冲上来替他挡枪。

“啧。”

月岛烦躁地咋舌,重新把眼镜推回鼻梁。

“下一轮,如果那光头再敢假装鞋带松了,”月岛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我就把球扣到他后脑勺上。”

“成交。”陆仁打了个响指。

比赛继续。

虽然月岛放了狠话,但乌野这群人显然没打算收手。泽村大地虽然有些不忍心,但在陆仁“为了孩子好”的眼神示意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于是,月岛萤的地狱之旅还在继续。

森然高中发现对面那个高个子虽然一脸“我想回家”,但防守效率却高得离谱。无论他们怎么变换节奏,那个眼镜男总能在最后时刻出现在球路前面,象个幽灵一样把球碰起、拦死,或者至少造成有效一触。

“一触!”

月岛落地,大喊一声。这不是他想喊,是身体被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机会球!”西谷夕从后排鱼跃而起,把月岛拦了一下的球稳稳垫起。

影山飞雄已经到位。

“这球给谁?”

不需要问。

前排的月岛已经废了,田中被森然的拦网盯死。

一道橘色的闪电划过球场。

日向翔阳从右翼切入,在无人防守的高空接到了影山的传球。

“嘭!”

地板震动。

得分。

“好耶!!”日向落地后兴奋地绕场狂奔,“月岛你的拦网太棒了!刚才那球感觉象停在空中一样!”

月岛弯着腰,感觉肺叶里全是铁锈味。他不想说话,只想找个地方躺平。

“这就是‘过滤器’的作用。”陆仁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板,“你把对面的进攻威力削减了30,剩下的70交给西谷和大地。然后反击的时候,因为你的存在感太强,对面不得不分兵防你,日向和旭前辈的机会就出来了。”

“闭嘴。”月岛喘着气,“再废话我就罢工。”

“行行行,休息十分钟。”陆仁见好就收。

这局练习赛,乌野虽然还是输了,但比分咬到了23:25。相比昨天被枭谷吊打,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最重要的是,月岛萤这个“理性派”,终于被逼出了一点“野性”。

晚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月岛端着盘子,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他现在看到陆仁和日向那张脸就胃疼。

“那个……阿月。”山口忠小心翼翼地坐到他对面,“你没事吧?今天看起来……很辛苦。”

“只是被一群疯子绑架了而已。”月岛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没什么食欲。

“但是,阿月今天好厉害!”山口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个拦网,连森然的教练都在夸你。”

月岛的手顿了一下。

厉害吗?

他只觉得狼狈。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得不拼命去够球的感觉,让他这种习惯掌控节奏的人非常不爽。但不可否认的是,当手掌结结实实地封死对方扣球的那一刻,指尖传来的震动感,确实比平时那种算计好的拦网要……

“喂,那边的眼镜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月岛的思绪。

他抬头,看见三个穿着不同队服的人站在不远处。

发型像鸡冠头的黑尾铁朗,头发黑白相间的猫头鹰木兔光太郎,还有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赤苇京治。

“听说你今天被自家的军师给整惨了?”黑尾铁朗端着餐盘,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容,“要不要来第三体育馆?我们可以教你怎么让拦网变得……更让人讨厌一点。”

“嘿!嘿!嘿!来吧眼镜仔!”木兔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喊道,“我的扣球还缺个拦网的!”

“木兔前辈,请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赤苇在一旁冷静地递上纸巾。

月岛本能地想拒绝。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再去加练简直是自杀。

但脑海里闪过陆仁那张欠揍的笑脸,还有那句“你的系统里装了太多杀毒软件”。

如果是这几个人……

如果是音驹的拦网内核,和枭谷的全国前五主攻手……

月岛推了推眼镜,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如果只是帮忙捡球的话,我可不干。”

黑尾嘴角的笑容扩大了,那是猫科动物看到感兴趣猎物时的表情。

“放心,保证让你爽到不想走。”

远处,躲在自动贩卖机后面的陆仁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这下,拼图算是凑齐了。”

“你笑得好恶心。”清泽雅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冰镇可乐,顺手贴在陆仁脸上,“又在算计谁?”

“什么叫算计,这叫资源集成。”陆仁被冰得一激灵,接过可乐灌了一口,“月岛那家伙,光靠我们逼是不行的。得让他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拦网大师’和‘进攻怪物’。只有被更高维度的力量碾压过,他才会明白,单纯的理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多脆弱。”

“然后呢?”

“然后?”陆仁看着月岛跟着黑尾离开的背影,“然后他就会发现,想要对抗怪物,自己也必须变成怪物。哪怕是理性的怪物。”

“听起来很中二。”雅芝吐槽道。

“排球本来就是一群中二病的热血运动。”陆仁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脆响,“走吧,我们也该去干活了。影山那个单细胞还在等着我教他怎么用脑子打球呢。”

东京的夜很深,体育馆的灯光却把黑夜烫出了一个个洞。

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啸声,排球撞击手臂的闷响声,还有少年们不知疲倦的呐喊声,交织成一首名为“青春”的狂想曲。

而在第三体育馆里,一场关于“格挡”与“穿透”的教程,才刚刚拉开序幕。乌野最高的盾,终于开始主动打磨自己的棱角。

当然,这一切的代价是,月岛萤明天大概率会全身酸痛到起不来床。但那是明天的事了,对于现在的乌野来说,只要还在进化,痛苦就是最好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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