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版本过期”的欺诈师与“删档”的内测服(1 / 1)

空气里全是脑细胞烧焦的味道。

这哪里是狼人杀,简直是精神病院的康复交流会。

陆仁盘着腿坐在榻榻米中央,手里捏着几张身份牌,看着眼前这群平时在球场上精明得象鬼一样的家伙,此刻正为了一个虚构的身份把逻辑盘成了麻花。

“我说过了,”黑尾铁朗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扣,那架势不象是在玩牌,倒象是在扣球,“我是预言家。昨晚查杀了大将优——哦不对,这里没户美的人,我查杀了赤苇。他是狼。”

“黑尾前辈,”赤苇京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大麦茶,“虽然我很想配合你的表演,但很遗撼,我也是预言家。而且我昨晚查的是你,你是狼。”

“巧了。”菅原孝支笑眯眯地举起手,脸上挂着那种“我是好人”的招牌式圣光笑容,“我也是预言家。我查的是大地,他是好人。”

“那个……”生川的强罗昌己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举手,“其实,我也是预言家。”

陆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一把十二个人的局,跳出来七个预言家。

这群人打排球的时候讲究战术配合,玩起心理战来全是脏套路。黑尾这只老猫明显是在搅浑水,赤苇在试图控场,菅原在保大地,至于强罗……这家伙大概纯粹是没听懂规则,以为预言家是某种可以领低保的职称。

“天黑请闭眼。”陆仁面无表情地宣布流程,懒得去纠正这满屋子的神棍,“狼人请睁眼。”

几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睁开。

接下来的半小时,陆仁见证了人类智商的下限与上限如何在同一时刻崩塌。

这局游戏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乱码”。

月岛萤拿了一张平民牌,却全程用一种“我是上帝”的视角发言,那嘲讽的语气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拥有强力技能的女巫,结果导致真女巫夜久卫辅因为不敢乱毒人,把那瓶毒药憋到了游戏结束。

更离谱的是孤爪研磨。

这只猫拿到狼人牌后,非但没有一点心虚,反而直接在警长竞选环节自爆身份:“我是狼。这局太累了,我想快点结束拿本子走人。如果你们不投我,下一轮我就刀死黑尾。”

全场寂静。

这种“自爆卡车”的玩法直接把好人阵营整不会了。

“他在钓鱼。”泽村大地眉头紧锁,过度解读了研磨的意图,“他肯定是挡刀的猎人或者是白痴神,想骗我们浪费轮次。”

“没错。”森然的小鹿野大树疯狂点头,“不能投他!投他我们就输了!”

于是,在这个神奇的逻辑闭环下,已经明牌跳狼的研磨,硬是活到了决赛圈。他甚至无聊到开始在桌子底下玩起了手指头,完全没人理他。

“这游戏没法玩了。”

陆仁把手里的牌一扔,宣布游戏结束。

“狼人胜利。”

“哈?”泽村大地一脸懵逼,“为什么?研磨不是一直没刀人吗?”

“因为好人阵营内讧把自己投死光了。”陆仁指了指旁边的记分板,“刚才那一轮,你们为了争夺谁是真预言家,把剩下的三个平民全票出局。恭喜你们,成功达成了‘自杀式’团灭成就。”

房间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和某种诡异的满足感。

黑尾铁朗第一个跳起来,长臂一伸,精准地从那排笔记本里抽走了属于音驹的那一本。

“愿赌服输。”他那标志性的坏笑重新挂回脸上,随手翻了两页,原本戏谑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几分。他看到了关于自己拦网手型微调的数据分析,精确到了厘米。

“谢了,陆仁老弟。”黑尾合上本子,在手里拍了拍,“虽然手段脏了点,但这东西确实有点分量。”

赤苇京治也默默拿走了关于枭谷的笔记。他看得很仔细,指尖在“木兔消极模式触发阈值”那一行停留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为未来更加繁重的保姆工作感到头疼。

强罗和小鹿野也各自拿走了属于自己队伍的分析报告。

研磨慢吞吞地蹭过来,拿走了那本“总集篇”。

“这本归我了。”他小声说道,眼神里甚至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期待,“我想看看你是怎么分析翔阳的。”

“随你。”陆仁摆摆手,象个散尽家财的败家子。

几分钟后,这群来自东京各个强校的内核大脑们,揣着各自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教工休息室。走廊里传来黑尾调侃夜久的声音,还有赤苇打电话给木兔确认睡觉情况的低语。

房间里只剩下乌野的三个人。

泽村大地看着空荡荡的榻榻米,又看了看一脸轻松正在收拾扑克牌的陆仁,终于忍不住了。

“陆仁!”

大地的声音里带着那种老父亲发现败家儿子把房产证抵押出去的惊恐,“你……你就这么让他们拿走了?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收集的情报!甚至还有我们自己的弱点分析!”

菅原孝支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写满了“这孩子是不是傻了”。

把对手的弱点告诉对手,这叫资敌;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对手,这叫自杀。

陆仁把扑克牌塞回盒子里,拿起那瓶已经回温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带走了一晚上的燥热。

“大地前辈。”

陆仁打了个响亮的气泡嗝,伸出一根手指,“首先,搞清楚我们的地理位置。我们在哪?”

“崎玉县……不对,学校在宫城。”大地愣了一下。

“对啊,宫城。”陆仁摊开手,“他们呢?音驹、枭谷、森然、生川,全都在东京。我们在预选赛根本碰不到面。要想在正式比赛里遇到这群家伙,前提是我们得杀出宫城县,冲进全国大赛。”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我们连白鸟泽那关都过不了,这些情报烂在手里也就是一堆废纸。给他们,反而能卖个人情,顺便给他们添点堵——毕竟知道自己的弱点却改不掉,比不知道更难受。”

“可是……”菅原皱着眉,“万一我们在全国大赛真的遇到了呢?到时候他们拿着我们的弱点打我们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陆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到窗边。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象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猫头鹰。

“前辈,你们玩过网游吗?”

大地和菅原对视一眼,摇摇头。

“在游戏里,有一种东西叫‘版本更新’。”

陆仁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股子自信却通过语气渗了出来。

“那几本笔记本里记录的数据,确实很详尽。比如大地前辈接右侧球时的重心迟滞,月岛面对吊球时的尤豫,还有影山传球时的习惯性线路。”

“但是。”

陆仁竖起第二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那都是‘上个月’的数据了。”

泽村大地愣住了。

“这周的合宿,你们没发现吗?我们在变。”陆仁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我们在尝试‘奇美拉’战术,我们在逼迫月岛主动防守,影山在学着配合攻手,日向在练假动作。就连西谷前辈都在练传球。”。”

“等我们回到宫城,经过春高预选赛的洗礼,甚至如果真的有幸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

陆仁的声音放轻了,却象锤子一样敲在两人的耳膜上。。他们拿着旧版本的攻略书,想来通关新版本的boss?”

陆仁嗤笑一声,拿起地上的空可乐瓶,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精准地将其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哐当。”

“那就祝他们‘游戏愉快’吧。”

泽村大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年级生,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他不仅算计了对手,利用情报换取了这场高强度的脑力博弈,甚至还利用了“情报时效性”这个时间差,给对手埋下了一个巨大的认知陷阱。

当音驹和枭谷的人拿着那些笔记,针对乌野的弱点进行特训时,他们实际上是在针对一个“过去”的幻影。

而真正的乌野,正在这层幻影的掩护下,疯狂地野蛮生长。

“你这家伙……”菅原孝支忍不住笑出声来,走过去狠狠地揉了揉陆仁的脑袋,“心太脏了!真的太脏了!”

“多谢夸奖。”陆仁被揉得东倒西歪,却还在嘴硬,“这叫战术。兵者,诡道也。老祖宗的智慧。”

“行了,别贫了。”泽村大地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最后半天的练习赛,既然你把牛皮都吹出去了,要是明天表现拉胯,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队长的铁拳。”

“遵命。”

陆仁懒洋洋地敬了个礼,跟在两位前辈身后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仁走在最后,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一张纸条。

那是刚才研磨拿走笔记本时,悄悄塞给他的。

借着走廊尽头自动贩卖机的微光,陆仁掏出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得不象个男生写的:

【虽然数据会过期,但有些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别太得意,下次见面,我会把你的新版本也拆解干净。】

陆仁轻笑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弹进了垃圾桶。

“拆解我?”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里跳动着某种名为“兴奋”的火苗。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能跟上我更新补丁的速度了。”

崎玉的夜风微凉,吹散了燥热,却吹不灭这群少年心中燎原的野火。

这一夜,东京合宿落幕。

而名为“乌野”的这套系统,正在后台悄无声息地加载着那个足以颠复整个宫城县排球生态的——

暴力补丁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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