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鸣哨，右臂平举。

影山飞雄站在底线外八步的位置。排球在他指尖匀速转动。东京体育馆的穹顶灯光打在光洁的地板上，也打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抛球。助跑。起跳。击打。

排球越过球网，砸在椿原学园半场底线死角。

椿原队长越后只来得及转动脖子，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黄蓝相间的残影。排球砸地的声响在巨大的场馆内回荡。

界内。1:0。

“发得好。”陆仁拍了下手。

看台上，陆建国大手一挥。两排穿着阿玛尼西装的黑衣壮汉整齐划一地九十度鞠躬，齐声高喊：“少爷威武！乌野必胜！”

浑厚男低音汇聚在一起，穿透了半个c场。周边几个场地的观众纷纷停下动作侧目。

椿原的队员们僵在原地。

“别管看台！专注接球！”越后拍手大喊，试图唤醒队友的注意力。

影山第二次发球。这次椿原的自由人勉强将球垫起，但一传半不到位，球飞向了三米线外。越后跑动中仓促调整传球，给到左翼的主攻手寺泊。

寺泊起跳。视线前方，月岛萤和影山飞雄构筑的双人拦网已经严阵以待。

打手出界。寺泊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手腕微转，瞄准月岛的指尖扣了下去。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月岛在空中收回了手。

排球擦着月岛的手指边缘飞出界外。

“触网了？”寺泊落地，转头看向裁判。

裁判双手平举。界外。乌野得分。

“你刚才起跳的动作太明显了，肌肉发力方向全写在脸上。”月岛推了推护目镜，转身走回网前。

陆仁看着对面的站位。数据面板在脑海中铺开。

椿原的系统很老旧。标准的三点进攻，极度依赖一传到位率，二传手的分配逻辑是“谁位置好给谁”。没有掩护，没有多点交叉。

“这种老旧版本，连跑个‘奇美拉’的后台程序都不配。”陆仁低声说。

第三球，椿原终于组织起一次有效进攻。球越过拦网，砸向乌野后场。

西谷夕脚步滑动，身体贴地，双臂稳稳将球垫向网前。

机会球。

影山飞雄站在网下。

日向翔阳从后排激活。鞋底与木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最后一步，右脚重重踏下。

“咚。”

水平方向的动能被强行转化为垂直方向的升力。日向整个人拔地而起。

椿原的副攻手跟着起跳。日向还在上升。副攻手开始下落。日向停滞在最高点，俯视着球网对面的半场。

影山的传球精准送到日向的掌心。挥臂。扣杀。

排球砸在三米线内，高高弹起，飞上看台。

全场鸦雀无声。

椿原的队员仰着头，看着从空中落下的日向翔阳。那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五的选手。

“刚才那是什么高度……”越后咽了口唾沫。

陆建国在看台上摘下墨镜，转头问妻子：“老婆，这小矮子装了弹簧？”

陆欣把保温桶塞进包里：“那是内核力量好。你这种啤酒肚懂个屁。”

清泽雅芝端着相机，镜头追着日向狂按快门：“太帅了！这滞空时间违背物理学了吧！”

陆仁走到网前，看着对面阵型散乱的椿原学园。

“系统逻辑已经开始崩溃了。”陆仁对影山说，“他们的大脑处理不了日向的坐标数据。继续。把速度拉到极致。”

影山点头。

比赛彻底进入乌野的节奏。

椿原学园的“稳健”成了最大的弱点。他们的每一步都在陆仁的计算之中。稳健意味着死板，死板意味着容易被预测。

“左翼，直线。”陆仁在后排报出指令。

泽村大地提前横移半步，轻松接起寺泊的重扣。

“右翼，吊球。”

西谷夕鱼跃救起越后的二次进攻。

乌野的反击如同狂风骤雨。东峰旭的后排重炮，田中龙之介的极限小斜线，日向翔阳神出鬼没的快攻。

比分飞速拉开。12:4。

椿原学园请求暂停。

乌野替补席。乌养教练拧开水瓶递给陆仁。

“对面完全被打懵了。不需要调整战术吗？”乌养问。

“不需要。”陆仁拿毛巾擦了擦额头，“这只是基础的数值碾压。他们的一传被影山的发球破坏，二传的分配路径太单一，主攻手的打点又不够高。连月岛那关都过不去，更别提后排的防守。”

武田老师翻看着记录本：“椿原学园在神奈川也是强队，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因为他们在打排球，而我们在打速通。”陆仁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他们还在遵循回合制的规矩，我们已经把帧数拉满。他们的cpu烧了。”

暂停结束。

椿原学园换上了替补发球员，试图用发球改变节奏。

天花板发球。排球高高抛起，直奔穹顶灯光。

“我来。”泽村大地抬头，双手交握。

排球带着重力加速度落下，砸在大地的小臂上。稳稳弹向网前。一传到位。

影山起跳。

椿原的拦网队员神经紧绷。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东峰旭同时激活。三点同时切入。

拦网队员的视线在三个攻手之间来回切换，脚步变得迟疑。

影山双手一拨。球飞向右翼。

陆仁从后排插上。没有多馀的假动作。纯粹的助跑，起跳。他的动作极其舒展，右臂像拉满的弓弦。

“拦住他！”越后大喊。

椿原的双人拦网匆忙并拢。

陆仁在空中看着那两双手。中间有一道十几厘米的缝隙。

手腕下压。排球化作一道白光，精准穿透拦网缝隙，砸在后排无人防守的空地上。

13:4。

“传得有点低。”陆仁落地，对影山说。

“闭嘴。那是你起跳慢了半拍。”影山反驳。

“我刚喝了鸡汤，胃有点沉。”陆仁揉了揉肚子。

看台上，陆建国拿着喇叭大喊：“儿子！扣得好！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黑衣人齐声复述：“少爷威武！少爷威武！”

椿原的队员们互相对视，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这支来自宫城县的队伍，到底是什么怪物。场上的进攻节奏快得让人处理不过来，场外的应援团又象极道组织收保护费一样嚣张。

比赛继续。

椿原学园的防守体系彻底崩盘。寺泊的扣球连续被月岛和影山拦死。越后的传球频频失误。自由人满场飞奔，却始终碰不到日向扣下的球。

20:9。

乌野进入局末阶段。

“换人。”乌养教练举起牌子。

山口忠替换日向翔阳上场发球。

“去吧，拿分。”陆仁拍了拍山口的后背。

山口深吸气。抛球。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s型轨迹。椿原的自由人判断失误，球砸在手臂上飞出界外。发球得分。

第二球，山口再次发出跳飘。

这次椿原的主攻手勉强接起，但球直接飞过了网。

探头球。

田中龙之介高高跃起，一记重扣将球砸回椿原场地。

24:11。局点。

椿原学园的半场弥漫着疲惫。每个人都在大口喘气。衣服被汗水浸透。越后看着网对面的乌野队员。他们呼吸平稳，视线里没有半点多馀的情绪，只有对下一分的极度渴望。

最后一球。泽村大地拍手。

山口第三次发球。椿原自由人终于将球稳稳垫起。越后传给寺泊。

寺泊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起跳。他挥动右臂，把所有的力量倾注在这一球上。

网前，月岛萤和泽村大地同时起跳。两双大手在空中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排球重重砸在月岛的手掌上。

没有打手出界，没有穿透拦网。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砸在寺泊脚边的木地板上。

哨响。

25:11。

第一局结束。

乌野高中以绝对的统治力，轻松拿下首局。

椿原的队员们低着头走回替补席。教练一言不发。战术板上画满了凌乱的线条，却找不到任何一条能穿透乌野防线的路径。

“太弱了。”陆仁接过清泽雅芝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他们的系统连个防火墙都没有。日向随便跑两步，他们就死机了。”

“你少说两句风凉话。”泽村大地拍了下陆仁的后脑勺，“全国大赛没有弱队。只是我们今天的状态特别好。”

“是老妈的鸡汤好。”陆仁看向看台。

陆建国正指着记分牌，跟旁边的黑衣保镖吹嘘：“看到没？那是我儿子。打得对面找不着北。”

陆欣在一旁剥着橙子，顺手塞了一瓣到丈夫嘴里：“行了，别显摆了。下一局还得打呢。”

清泽雅芝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乌野在场上的压倒性优势。

“这哪里是比赛。”雅芝小声嘀咕，“这分明是满级大号回新手村屠杀。”

球场另一侧。

稻荷崎高中的宫侑和宫治站在看台信道口。

“看完了？”宫治打了个哈欠。

“恩。”宫侑盯着场下的乌野替补席，视线落在那个穿着13号球衣的背影上，“有点意思。那个二传手，还有那个小个子。不过……”

“不过什么？”

“对面的椿原太配合了。”宫侑转身往回走，“连一点象样的抵抗都没有。测试不出乌野的真实上限。”

宫治跟上脚步：“明天就轮到我们了。”

“是啊。”宫侑伸了个懒腰，“希望他们能让我们的系统稍微运转一下。别象今天这么无聊。”

场内，两分钟的局间休息结束。

裁判吹响哨子。第二局准备开始。

陆仁站起身，把毛巾扔在椅子上。

“走吧。”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对队友们说，“早点把这个副本刷完。老爹还欠我们一顿和牛。”

乌野全员踏上木地板。鞋底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网对面的椿原学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被猛兽盯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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