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还在继续，比分停留在16：16。

猫又教练的暂停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音驹的防守阵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黑尾铁朗和海信行向两侧拉开，留出中路的巨大空当。

发球权在音驹手里。

福永招平站在底线，抛球，挥臂。

一个极其普通的上手飘球。球速不快，过网后急速下坠，直奔乌野半场的前排中路。那里是日向翔阳的防守局域。

日向本能地跨出一步，压低重心，双手并拢垫球。

砰。

排球砸在日向的小臂上，弹向二传位。

“抱歉，短了！”日向喊道，同时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试图后退助跑。

但时间不够。

影山飞雄已经移动到球的下方，指尖触球。他馀光扫过中路，日向才刚站稳，根本没有起跳的空间。

中路快攻瘫痪。

影山手腕一转，把球推向左翼。

田中龙之介迎球起跳。视线前方，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的防守已经严阵以待。没有日向这个诱饵的牵扯，音驹的拦网可以毫无顾忌地把重心压向边线。

田中咬牙，强行扣直线。排球擦着黑尾的手臂飞过，但在后场，夜久卫辅早就等在那里。

稳稳垫起。

“反击！”研磨的声音不大。

山本猛虎从后排跃起，一记重扣突破了月岛萤的单人拦网，砸在乌野的场地上。

17：16。音驹反超。

看台上。及川彻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

“真脏啊。”他评价道。

岩泉一转过头：“什么脏？”

“音驹那个二传手。”及川彻指着场上的研磨，“他在拔乌野的牙。你没发现吗？这几个回合，乌野的怪人快攻一次都没打出来。”

岩泉一皱眉回忆：“好象是。因为日向一直在接球。”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及川彻冷笑，“日向翔阳的运动神经太发达，看到球飞过来就会条件反射去救。研磨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发球、吊球、甚至拦回来的乱球，全往日向身边塞。只要日向接了一传，他的身体就会失去平衡，绝不可能立刻起跳参与快攻。”

用排球把诱饵钉死在地板上。这就是音驹的策略。

场上。陆仁站在右翼，抹掉下巴上的汗水。

他盯着对面的研磨，脑子里快速复盘刚才的三个回合。

怪人快攻的使用率，零。日向触球次数，四次。全是防守触球。

数据偏差太大了。

陆仁走到网前，看着正准备发球的海信行。

“日向。”陆仁开口。

日向转过头，满脸是汗，还在为刚才没能起跳而懊恼。

“接下来的球，除非直接砸你脸上，否则别碰。”陆仁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哈？”日向愣住，“可是球就在我面前……”

“忍住。”陆仁打断他，“你的任务是进攻，是飞在天上吸引火力。你趴在地上接球，正中他们下怀。你把活干了，西谷学长干什么？”

后排的西谷夕听到这话，用力捶了一下胸口：“没错！日向，防守交给我和大地学长！你只管往前跑！”

泽村大地也走过来，拍了拍日向的后背：“一传我们来扛。你准备起跳。”

日向似懂非懂地点头，但身体还是绷紧了。

哨响。

海信行发球。排球越过球网，再次带着诡异的弧线下坠，落点依旧是日向身前两步的位置。

日向的身体本能地前倾，双手刚想伸出，脑子里猛地闪过陆仁的话。他硬生生刹住脚步，强行扭转身体，把位置让了出来。

“我来！”

泽村大地从侧后方大步跨出，稳稳地将球垫向网前。

完美的一传。

日向的双腿彻底解放。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从右翼切入中路，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橘色的残影。

黑尾铁朗心头一跳，急忙横移跟防。

晚了。

影山飞雄的球精准地停在日向挥臂的最高点。

砰！

空网扣杀。排球重重砸在音驹的半场。

17：17。

研磨看着落地的排球，轻轻啧了一声。

黑尾走到他身边：“被发现了。那小子锁死了日向的防守权限。”

“我就说他很烦。”研磨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排球当成rpg游戏，强行剥夺角色的次要技能，只保留内核输出。这下麻烦了。”

网对面，陆仁隔着球网看向研磨。

“塔防游戏玩得不错。”陆仁用只有前排能听见的声音说，“可惜，你们的控制技能对我队友免疫了。”

研磨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比赛重回均势。

失去了对日向的限制，音驹只能再次面对乌野全开的火力。但作为东京的传统豪强，音驹的轫性远超想象。夜久卫辅的防守面积大得离谱，好几次硬生生接起了东峰旭的重扣。

比分交替上升。

20：20。

21：21。

23：22。乌野领先一分。

局末的关键时刻，气氛愈发紧张。

音驹进攻。研磨把球给到左翼的山本猛虎。

月岛萤在网前起跳。他没有选择封死所有角度，而是刻意留出了一条极窄的直线信道。

山本猛虎在空中看到空当，果断挥臂扣直线。排球穿过拦网的缝隙，直奔后场。

但就在球即将落地的瞬间，一个人影出现在那条直在线。陆仁。

他早就等在那里，双手稳稳地把这记重扣垫了起来。

“反击！”陆仁大喊。

完美的卡位防守。这是月岛和陆仁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月岛负责过滤进攻路线，陆仁负责在终点回收。

影山飞雄跑到球下，馀光扫过全场。

日向在中路起跳，东峰在左翼拉开。音驹的拦网被瞬间撕扯。

影山手腕一抖，球飞向了右翼。

陆仁接完一传后，已经迅速爬起，踩着三步助跑的节奏腾空而起。

后排进攻！

黑尾铁朗拼命横移，单人起跳试图封堵。

陆仁在空中看着黑尾的手臂，没有发力硬扣，而是手腕轻转，在球的侧面抹了一下。

打手出界。排球擦着黑尾的小臂飞出界外。

裁判鸣哨，指向乌野半场。

24：22。

乌野拿到第一局的局点。

场馆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清泽雅芝在看台上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应援棒。

陆建国举着摄象机，镜头稳稳对准场上的儿子。

“这小子，脑子真好使。”张大爷在旁边感叹，“刚才那个球，他是不是故意让那个高个子留个缝的？”

“这叫诱敌深入。”陆建国笑了笑，“网游里叫拉怪。把敌人的攻击引导到自己准备好的防御阵地上。”

场上，乌野队员围成一圈。

“还有最后一分！”泽村大地拍着手，“一鼓作气拿下！”

音驹那边，猫又教练用掉了最后一次暂停。

研磨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他的体力消耗比平时大得多。乌野的进攻节奏太快，多点开花的战术逼得他必须不断计算和奔跑。

“研磨。”黑尾递过水壶，“还能撑吗？”

“第一局，放掉吧。”研磨喝了一口水，声音很轻。

“什么？”夜久愣住。

“乌野现在的气势在顶点，那个13号把他们的体系理得很顺。硬拼这最后一分，我们要付出三倍的体力。”研磨抬起头，视线越过球网，落在陆仁身上，“把体力留到第二局。他们的快攻很耗体力，我不信他们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黑尾看了研磨两秒，咧嘴笑了。

“行。听你的。”

暂停结束。双方回到场上。

乌野发球权。山口忠被换上场执行关键发球。

他深吸一口气，抛球，起跳。

跳飘球。排球在网前突然下坠，找的是海信行。

海信行勉强垫起，一传半到位。研磨没有组织复杂的战术，直接把球推给山本猛虎打调整攻。

这种球对乌野的防线构不成威胁。西谷夕轻松接起。

影山飞雄传球，日向翔阳起跳，一记干净利落的快攻砸在音驹场地上。

25：22。

哨声长鸣。第一局结束，乌野先下一城。

两队交换场地。陆仁走过网柱时，正好和研磨擦肩。

“放弃局点，保存体力？”陆仁目不斜视，“很理性的判断。不过，第二局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研磨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系统已经暴露了。”研磨语气平淡，“第二局，我会把它拆碎。”

陆仁笑了笑，大步走向替补席。

“我等着。”

乌养系心拿着战术板，看着走下场的队员。

“干得好。第一局我们拿下了，但音驹最后那个球明显没出力。他们在蓄力。”乌养指着战术板，“第二局，他们肯定会改变防守策略。陆仁，你有什么看法？”

陆仁灌了半瓶水，拿起毛巾擦汗。

“研磨那台主机，第一局收集了足够的数据。第二局，他要开始写针对我们的杀毒程序了。”陆仁看着对面的红色半场，“常规打法肯定行不通。我们需要添加新的变量。”

“什么变量？”影山问。

陆仁转头看向替补席上的菅原和山口。

“双二传不够。我们要打多核。”陆仁拿过记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几个圈，“第二局，我要彻底搅乱他们的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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