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重启的原始本能(1 / 1)

10:10。

记分牌上的数字象两根钉子,死死扎在两队的神经上。

菅原的上场确实让乌野的进攻点变得模糊不清。影山、菅原、陆仁,这三个人在场上不断交织,每次触球都可能是一次全新的组织。看台上,音驹的应援声小了一些,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多核驱动”让原本极其依赖逻辑预判的音驹防守阵型出现了一阵短暂的迟滞。

研磨站在网前,手指神经质地抓了一下膝盖。他的cpu在发烫。陆仁刚才那个打手出界不只是拿了一分,更是在音驹的防御墙上凿开了一个名为“未知”的洞。

“研磨,出汗很多啊。”黑尾铁朗在轮转间隙低声提醒。

“恩。”研磨应了一声,视线却没离开陆仁。

在他看来,陆仁这颗棋子比日向难缠得多。日向纯粹靠本能行动,虽然强悍但有迹可循。而陆仁,这个把排球场拆解成各种数值和机制的家伙,正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通过增加场上变量,强行拉高双方的体能损耗。

哨声响起。

陆仁继续发球。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暴力重扣,而是一个带有侧旋的短球。球擦着网带落下,直奔音驹的前排死角。

海信行反应极快,一个滑步将球救起。

“漂亮!”

研磨跑到球下,馀光扫过乌野的半场。尽管有了“奇美拉体系”的加持,但乌野的防守漏洞依然存在。那是由于日向这个点被强行剥离进攻端后留下的空缺。

研磨手指一弹,球飞向山本猛虎。

山本在左翼跃起,迎着影山和泽村的双人拦网。他没有硬来,而是学着刚才陆仁的样子,打了一个长线吊球。

目标依旧是日向翔阳。

日向刚从中路撤回,脚下还没站稳,只能再次倒地。

砰。

球被救了起来,但日向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平衡,在地板上滚了一圈。

“反击!”影山大喊。

但他看向日向时,日向才刚刚撑起身体。研磨的杀毒程序运行得异常稳健:只要有机会,就让日向触球,让他无法助跑,让他只能趴在地上看别人跳。

影山被迫把球给到了后排的东峰旭。

东峰的重扣被夜久卫辅稳稳接住。

拉锯战再次开启。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象是你在玩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游戏,明明你的攻击力很高,但对方总能通过无限的控制技能让你放不出大招。

日向站在场上,胸口剧烈起伏。他已经连续四个回合没有跳起来扣球了。对于一个渴望飞翔的人来说,地板上的汗水味比任何毒药都要苦涩。

“影山……”日向看着影山,声音有些沙哑。

影山没理他,只是盯着对面。他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作为二传手,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最优解是传给陆仁或者东峰,因为他们有高度,有力量,能在这个消耗战里硬生生啃下分数。传给日向?一个连助跑距离都没拉开、重心还没稳住的矮个子?那简直是把分送给音驹。

可是,日向那双眼睛在发光。

那种光让影山想起了在市民体育馆,在乌野那个破旧体育馆里,这个笨蛋一次次撞在墙上、一次次摔在地板上,却始终盯着球的样子。

下一球,音驹的进攻被西谷夕极限救回。

排球高高弹起,落向三米线附近。

日向又接了一次防守,他刚才为了救球,膝盖重重撞在了地板上。此刻他刚站起来,距离网口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这种距离,根本不可能发动快攻。

黑尾铁朗已经守在了中路,研磨也盯着影山的手指。

“没机会了。”研磨心想。

影山飞雄移动到球下。

他的脑子里闪过陆仁在赛前说的话:“如果系统被锁死了,那就重启它。用一种对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影山的手指触碰到了排球。

他没有象往常那样追求极速,也没有追求那种能停在空中的精准弧度。

他做了一个违背他天才直觉的动作。

他把球往天上推。

推得很高。

非常高。

排球在体育馆巨大的顶灯下划出一道夸张的抛物线。

全场观众都愣住了。

“这种球……”看台上的及川彻猛地站了起来,“影山飞雄在干什么?失误了?”

黑尾铁朗也愣了一下,这个球的速度太慢了,慢到音驹的拦网甚至有时间去调整两次站位。

但日向翔阳没愣住。

看到这个球的一瞬间,他那种被研磨压制得几乎窒息的焦躁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熟悉”的亲切感。

在进入乌野之前,在那个只有他一个男生的排球部里,日向是怎么练球的?

那些被他拉来凑数的足球部、篮球部的朋友,根本不会传什么快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球往高处一扔,然后喊一句:“日向,看你的了!”

那种球,没有速度,没有角度,只有高度。

为了处理那种球,日向练就了最原始、也最强悍的本领。

他开始后退。

大步后撤。

他的眼神死死锁住那个在空中缓慢落下的橘色光点。

“他在干什么?”山本猛虎惊呼。

日向退到了底线附近,然后,加速。

他的脚步重重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象是要把积攒的所有憋屈都踩碎。

“咚!”

那是地板呻吟的声音。

日向翔阳整个人拔地而起。

这不是为了快攻而进行的短促起跳,而是最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咚”式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象是一把拉满的弓。

研磨抬头看着日向。在他的计算里,日向应该在这里,或者在那里,但绝不应该在这么高的地方。

因为影山传的是高球,所以日向有充足的时间去查找起跳点。

因为影山传的是高球,所以日向可以观察到音驹拦网的所有细节。

黑尾铁朗和犬冈走拼命起跳封堵。

但在日向现在的视野里,音驹那引以为傲的铁壁,竟然显得有些矮。

“看到了。”

日向在最高点挥动了手臂。

没有利用速度打时间差,没有利用假动作晃开对手。

他在音驹拦网的正上方,用最纯粹的物理高度,完成了一次俯冲轰炸。

砰!

排球穿透了黑尾的手尖,狠狠砸在音驹的场地上。

地板上的灰尘似乎都被这一球震得飞扬起来。

11:10。

死寂。

整个东京体育馆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随后,是如潮水般的惊呼。

“这怎么可能……”研磨站在网前,他眼神一震。

他的系统失灵了。

他算准了一切,算准了日向的体能、影山的传球习惯、乌野的战术路径。但他没算到,在最现代化的战术博弈里,影山飞雄竟然会扔出一个最原始的“烂球”。

而日向翔阳,把这个“烂球”变成了最顶级的杀招。

陆仁在场边吹了个口哨。

日向落地后,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那是兴奋到了极点的反应。

“影山!那个球!再来一次!”日向大喊,眼睛亮得吓人。

影山飞雄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依旧很臭,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得意。

“吵死了,那是看你太废才传的。”影山转过头,没去看日向,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看台上。

清泽雅芝兴奋地把手里的水瓶都捏扁了:“小翔阳飞起来了!陆仁!快看啊!”

陆建国更是直接把摄象机架到了护栏上,嘴里念叨着:“好球,这球拍得真清楚。这就是咱儿子的队友,这弹跳,绝了!”

音驹那边。

猫又教练原本笑眯眯的脸变得严肃了一些,但他随即又露出了那种老狐狸般的笑容。

“真是有趣。”猫又教练摸着下巴,“研磨,遇到难题了吧?”

研磨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对面的影山和日向。

他的大脑里正在疯狂重组数据。

刚才那一球,打破了音驹的防御逻辑。音驹的防守是创建在“消耗”和“限制”基础上的。他们像蜘蛛网一样缠住对手,让对手在窒息中慢性死亡。

但日向刚才那一跳,是直接把蜘蛛网给撕烂了。

“研磨,别发呆。”黑尾走过来,用力揉了揉研磨的头发,“还没输呢。不就是个高球吗?我们以前也不是没见过。”

“不一样的,小黑。”研磨声音很轻,“那个高球,是影山对日向的绝对信任。这种信任……没法用数据衡量。”

陆仁站在右翼,看着研磨的表情。

他知道,研磨的cpu现在已经不是过载那么简单了,那是出现了逻辑闭环。

“喂,研磨。”陆仁隔着球网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乐子人特有的调侃,“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种不科学的打法能得分?”

研磨看向他。

“因为排球不是rpg,也不是塔防。”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日向,“这游戏里有个隐藏属性,叫‘情绪波动’。当你以为你已经锁死了boss的所有技能时,boss往往会直接进入二阶段,然后用平a把你带走。”

研磨抿了抿嘴唇,没说话,但他握紧的拳头显示出他并不打算认输。

比赛继续。

乌野的气势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奇美拉体系”是让乌野变成了一只多头怪兽,那么日向刚才那一记“回归原始”的重扣,就是给这只怪兽插上了翅膀。

音驹的发球轮再次来到。

海信行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再选择发给日向,而是发向了泽村大地的防守空当。

泽村稳稳接起。

“我来!”菅原大喊。

他在前排晃动,影山在后排插上。

音驹的防守依然严密,但他们的动作明显多了一丝迟疑。他们在防备快攻的同时,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盯着日向那个可能随时出现的“高球”。

这种迟疑,就是陆仁想要的“系统延迟”。

菅原手指触球,他没有传高球,也没有传快攻。

他把球推向了陆仁。

陆仁在右翼起跳。

面对黑尾铁朗的单人拦截,陆仁在空中冷静地观察着。

“这里。”

他没有扣球,而是用指尖轻轻一拨。

吊球。

排球轻巧地越过黑尾的手掌,落在了研磨面前。

研磨咬牙扑救,虽然接了起来,但一传已经乱了。

“乱了!补位!”夜久卫辅大喊。

音驹陷入了混乱。

这种混乱在之前的比赛里几乎从未出现在这支冷静的球队身上。

陆仁落地,看着手忙脚乱的音驹,心里默默计算着:

“第一步,拆解逻辑,完成。”

“第二步,植入混乱,正在进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分。

12:10。

乌野领先两分。

这场“垃圾场决战”的第二局,天平开始向着这群不讲道理的乌鸦倾斜。

而研磨,这台音驹最内核的处理器,正在经历他职业生涯以来最剧烈的一次“版本更新”冲击。

“来吧,研磨。”陆仁在心里默念,“让我看看,在绝对的混乱面前,你的算力还能支撑多久。”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