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那种女人命比什么都金贵(1 / 1)

兴隆小卖部门口,路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门口黑咕隆咚一片。

刘翠花蹲在墙根底下,面前围了一圈狗。

三条大的,五条小的,还有两只半大不大的,挤在一块儿抢食,盆里的剩饭拌着菜汤,被舔得“哗哗”响。

“慢点慢点,”刘翠花伸手拍了下那条最大的黄狗,“抢什么抢,又没谁跟你争。”

大黄狗摇两下尾巴,又埋头吃。

刘翠花托着腮,看着那群狗,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大黄,你说他还会回来不?”

大黄狗不会说话,只动了动耳朵。

刘翠花自己倒先脸红了,四下看了看,没人,才又往下说。

“他要是真回来,我就我就”

她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

最后,旁边一条小黑狗抬起头,冲她汪汪叫了两声。

刘翠花笑了,笑得脸上泛红:“叫两声是啥意思?回来?”

小黑狗又叫了两声。

刘翠花想了想,说:“这样,我说句话,你们觉得对,就叫一声,不对就叫三声。”

狗们继续吃,没狗理她。

刘翠花也不管,自顾自往下讲:“我我想嫁给他。”

说完,脸更红了,忙把头缩进怀里。

“要是他也愿意娶我,你们就叫一声。”

大黄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汪。”

这回狗们都像懂了,一只接一只叫。

“汪。”

刘翠花捂着嘴笑,笑的肩膀直颠。

笑着笑着,忽然一条小花狗也跟着叫:“汪、汪、汪。”

连着三声。

刘翠花放下手,瞪着那只小花狗:“你居然敢叫三声!”

小花狗似乎意识到犯错,摇摇尾巴,凑过来舔她的手。

刘翠花把它推开:“去去去,你今晚没饭吃,一边练叫去。”

小花狗被推得翻了个滚,爬起来又凑过来,这回不敢叫了,用爪子扒拉她鞋子。

刘翠花看着它,叹了口气。

“你们说,他会不会嫌我胖?”

大黄狗又叫了一声。

“会不会嫌我开小卖部,没本事?”

又一声。

“会不会嫌我”她顿了顿,脸上浮现点委屈,“嫌我太胆小?”

这回没狗叫。

刘翠花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那条小花狗凑过来,又想叫,被刘翠花一把捂住嘴。

“你不准叫,”她瞪着它,“叫了我也不认。”

小花狗挣了两下,挣不开,委屈地呜了两声。

刘翠花松开手,把它搂过来,下巴搁在狗脑袋上。

“其实我也知道,就见过两三回,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

夜风吹过来,墙根的草叶子沙沙响。

狗们吃完了盆里的,开始舔盆子,舔得叮叮当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刘翠花扭头看过去。

两束车灯晃过来,晃得她眯起眼。

车近了,熄火,停在小卖部门口。

车门推开,刀疤李从驾驶室跳下来。

刘翠花蹭地站起来,腿上趴着的小花狗被她带得一骨碌滚地上,不满呜了一声。

刀疤李看见她,愣了一下。

“蹲这儿干啥?”

刘翠花手里还攥着一条擦狗盆的破毛巾,想说话,嘴张了张,半天才憋一句:“喂、喂狗。”

刀疤李走过来,走到她跟前,看了一圈狗,又抬头看她。

“你心真善,不过这么晚,得关好门,别被人拐走了。”

刘翠花听话点点头,脸烧的厉害,幸亏天黑,看不出来。

刀疤李又往前站了半步,两人离得很近,她身上是皂角和剩饭味儿,他身上是汗味和硝烟味儿。

刀疤李深吸了两口,陈三皮也到了。

推开车门,刘翠花看见陈三皮上身沾满血,捂着胸口,走路都在摇。

吓得红潮尽退:“这、这是怎么了?”

“没事翠花嫂子,死不了,”陈三皮呲了呲牙。

刀疤李背朝陈三皮竖起一根手指,威胁他闭嘴,接着对刘翠花说:“进去吧,外头凉。”

刘翠花“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她小声说,“你们饿不饿?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这话让刀疤李定住了,自己刀口上舔血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女人跟他说过这话,顿时心里酸酸的。

刘翠花等了两秒不见回音,抬起头,发现刀疤李正盯着自己出神。

“你、你看什么呢?”

刀疤李忽然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笨的很,手指头还抖了一下。

刘翠花整个人僵在那儿,脸腾了又红了,红到脖子根。

“头发挡眼睛了,”刀疤李说。

刘翠花羞的垂下头,慌乱的捏起衣角,细声细语“嗯”了一声。

陈三皮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一幕,牙都酸了。

他捂着胸口走过来,经过刀疤李身边的时候,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恶心不恶心?”

然而,刀疤李高冷病又开始犯了,眼里完全容不下陈三皮,径直交代起刘翠花。

“去弄点吃的吧。”

“嗯。”

陈三皮自己进了屋,往里屋走。

张麻子躺在那张临时搭的铺上,身上盖着刘翠花的旧棉被,脸白得像纸,但胸口一起一伏的,喘得还算匀称。

陈三皮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不烫。

他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伤口。

刀疤李的手艺糙是糙了点,但管用,伤口没再渗血,边上抹着黑乎乎的药膏子,也不知道刘翠花从哪翻出来的。

陈三皮把被子盖回去,坐在旁边凳子上,点了根烟。

过了好一会,刀疤李才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两瓶白酒,另一只手端着个搪瓷盘子,里头装着切好的猪头肉和花生米。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搁,拉过凳子坐下。

“翠花给拿的,”他说,“说给咱俩压惊。”

陈三皮瞄了一眼那盘猪头肉,肥的多瘦的少,切得厚薄不匀,一看就是切的心不在焉。

刀疤李拧开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陈三皮倒了一碗。

“喝点,活血。”

“活你大爷,我胸口血还没凝固,媳妇还没过门,就嫌兄弟碍事?”

陈三皮嘴上这般说,手却端起碗抿了一口,辣得嗓子眼冒火。

刀疤李一口闷了半碗,抓起块猪头肉扔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叹了口气。

“周老二死了。”

“账本咱上哪找去?半个月,大海捞针。”

陈三皮靠着椅背,盯着碗里晃荡的酒,慢慢开口:“周老二的人,都死了?”

刀疤李把肉咽下去,想了想。

“今晚带来的,全让赵老四崩了,剩下的周老二这次来穗州,能给配枪,应该都是心腹,全折在这儿了。”

“真的一个不剩?”陈三皮问。

刀疤李又想了想,刚要点头,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陈三皮。

陈三皮也看着他。

“李艳,”两个人同时开口。

刀疤李一巴掌拍在桌上,碗里的酒洒出来半碗。

“对!李艳!她还活着!”

陈三皮端起碗,把那点剩酒喝了,放下碗。

“她是周老二的情人,跟了他那么久,账本藏在哪,她能不知道?”

刀疤李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越走越快。

忽然站住。

“不对,如果李艳知道,为什么赵老四用枪逼时不说?”

“就那种女人,命比什么都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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