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差点真信你骨头硬了(1 / 1)

金刚连说三个好。

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勾了勾。

一个小弟凑过来。

金刚指了指旁边两条腿都没了的。

“弄他。”

小弟走过去,蹲下,从腰里拔出把匕首。

那两条腿都没了的人,本来趴在地上喘,看见匕首,整个人一激灵,拼命往后缩。

“别别”

小弟没理他,手起刀落。

“噗。”

匕首从后脖颈扎进去,从喉咙穿出来。

那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平头眼睁睁看着,眼眶子通红,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

金刚又看向他。

“账本呢?”

平头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说了不知道”

金刚扬起下巴,仿佛鼻孔抬高一些,那一层的空气才能让他舒心。

接着,又勾了勾手指。

另一个小弟走过来。

金刚指了指第二个还活着的人,胸口上扎着两根竹签子,靠在石头上喘。

“弄他。”

小弟走过去。

那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嘴张着,想求饶。

但匕首扎进去了。

又一个人倒下。

金刚转回头,目光继续定上平头。

平头脸上全是血和汗,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别的。

他忽然吼起来。

“你他妈耳朵聋了?!老子说不知道!!!”

金刚怔了一下。

然后,笑的更开心,更荒诞。

“你真牛逼,都这德性了,还犟的理直气壮。”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蹲下来。

这回没踩腿。

伸手,捏住平头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平头,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平头嘴窝子被捏的生疼。

金刚继续说:“你们老师那边的人,我杀过不少,但像你这么硬气的,还真不多见。”

他松开手,一巴掌把平头的头拍在地上,“咚”的一声。

“行,老子敬你是条汉子。”

他站起来。

然后,手一挥。

第三个。

第三个被拖过来的时候,浑身发抖,嘴里呜呜的,已经吓傻了。

匕首还没落下去,他裤裆就湿了。

金刚皱了皱眉。

“软蛋。”

他摆摆手。

小弟手起刀落。

第三个也倒下了。

平头躺在那儿,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认命还是什么。

金刚见他依旧不说,脾气噌的上来了,拔出腰间的砍刀,刀尖抵在第四个脖子上,也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

那人是个瘦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被刀尖抵着,浑身筛糠一样抖。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金刚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很喜欢看别人求饶的样子,但

“老子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

他猛的扭头冲平头喊道。

“账本呢?”

平头闭着眼,无力回答。

金刚手里的刀往前送了半寸。

瘦子的脖子上渗出血珠子,他尖叫起来,叫声不像人。

“头儿!!!头儿救救我!!!头儿!!!”

平头睁开眼。

他看着那个瘦子,看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金刚,老子今天栽了,认了。”

他顿了顿。

“但老子说了三遍不知道,是真不知道,你他妈听不懂人话?”

“账本,老子连影子都没见着。”

“老师让老子来,是把陈三皮带回去,不是要账本。”

“你要杀就杀,少他妈废话,老子要眨次眼随你姓。”

平头说了一连串,像是再不说,这辈子就没机会说话了。

金刚直到这一刻才算真正弄明白,合着闹半天是真不知道,顿时眉头舒展开来。

把刀从瘦子脖子上拿开,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差点真信了老师手下真有这么嘴硬的。”

他站起来,一脚踹开瘦子。

“那账本先放一边,我问你,陈三皮呢?”

平头傻了,又被问住了。

他想笑,仰天大笑,像疯了的笑,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把所有人,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通通骂一遍。

最后,只无奈的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金刚眉头又拧起来:“你他奶奶的,真这么犟吗?”

平头此时此刻已经看淡了,看开了,也不在乎迎接他的会是什么了。

他一字一字说:“老子追着他跑,追到河边,他扔了个瓶子,炸了一片,然后,他就没了,你他妈有本事,自己下去找。”

“下去找?”,金刚嘶了一声:“你的意思,陈三皮把自己给炸死了?”

河水哗哗地流。

河滩上成块成块的火还在肆无忌惮的放光,显得河面更黑,更暗。

在场的人,没人敢出声。

只有夜风,带着血腥味,从金刚脸侧刮过去。

过了很久。

金刚才发话:“平头带走,其他的”

“扔河里喂鱼。”

河对岸。

两公里外。

陈三皮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喘气。

水流太急,他已经被冲下来很远。

他回头。

远处,那点火光还在。

但已经很小了。

他仰面躺在水面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胸口剧烈一起一伏。

账本还在怀里揣着,油纸包着,防水。

他伸手摸了摸。

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睛就闭上了,河水灌进耳朵里,咕咚咕咚的响,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累了”

他虚脱的喃喃一句。

张开双臂,只能任由身体顺着河水,向下游漂去。

青石镇卫生所。

刀疤李躺在后院那间偏房的木板床上,眼睛盯着房梁,半天没睡着。

刘翠花在旁边那张床上,已经睡了。

呼吸很匀称。

大黄狗趴在门口,耳朵一动一动的。

刀疤李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他脑子里总在转陈三皮那张脸。

“要么炸死他们,要么炸死我。”

这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他坐起来,走到门口,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狗的头。

大黄狗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刀疤李望着西边的天。

西边,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儿有一条河。

有个姓陈的狗东西,正一个人在那儿玩命。

他蹲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屋里,躺回床上。

“陈三皮,”他对着黑暗,小声说了一句。

“别死。”

“老子的钱是用来娶媳妇的,不是给你办后事的。”

隔壁屋里。

张麻子也没睡。

他靠着墙,看着窗外那点月光。

阿明躺在他旁边,呼吸匀称多了。

烧退了。

张麻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阿明,你说陈哥能活着回来吗?”

阿明没睁眼。

但过了一会儿,他嘴唇动了动。

“能。”

就一个字。

但张麻子听见了。

他咧开嘴,想笑,但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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