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张平便果断关闭了直播。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金猫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距离他大概三四米。
张平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他放慢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放慢。
“嘿,你还真赖上我了是吧?”
张平停下脚步,转过身,哭笑不得地指着它。
金猫也停了下来,歪著脑袋看着他,尾巴尖轻轻晃动了一下。
张平一阵头大。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是路边的小野猫,捡了就能带回家的。
他顺着山间的小路,很快就走到了自家院子外。
张平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木门,闪身进去。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还插上了门栓。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撞门声,也没有抓挠声。
安静得有些异常。
难道是放弃了?
张平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扒拉声。
他缓缓抬起头。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墙头上探了出来。
正是那只金猫。
它两只前爪扒著墙沿,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
对上张平的目光后,它竟然发出了一声委屈至极的叫声。
“嘤”
张平的心猛地一抽。
这谁顶得住啊。
他明明知道这家伙是猛兽,是能轻易撕碎野猪的顶级掠食者。
可看着它此刻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猫咪。
“嘤嘤”
金猫见他没反应,又叫了两声,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点哭腔。
院子里,声音传了出来。
“平娃子,你跟谁在外面说话呢?”
是奶奶的声音。
“没事儿,奶奶,一只野猫。”
张平赶紧回了一句。
他可不敢让爷爷奶奶知道外面是只什么玩意儿。
老人家年纪大了,万一吓出个好歹来,那可就麻烦了。
他走到墙下,仰头看着那颗还在“嘤嘤”叫的脑袋,压低了声音。
“你叫魂呢?赶紧下来,给我回家去!”
金猫眨了眨眼,不但没走,反而把后腿也蹬了上来。
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平彻底没辙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朝它伸出双臂。
“下来吧,祖宗。”
金猫似乎看懂了他的动作,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不等张平有任何反应,它后腿一蹬,猛地窜了起来。
张平只觉得肩膀一沉。
这家伙竟然直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稳稳地蹲坐着。
紧接着,一阵湿热的触感从头顶传来。
它竟然在舔自己的头发。
张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算什么?
标记地盘吗?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生怕动作大了,惊到肩膀上的这位“大爷”。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张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张平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急切的声音。
“我是,你哪位?”
“我是依山县野生动物保护局的,我叫钱正,是这里的局长。”
张平眉毛一挑。
来了。
动作还挺快。
“哦,钱局长啊,有事吗?”
钱正显然被他这淡定的态度噎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语气更加恳切。
“张平先生,我们通过你的直播,看到了那只金猫的情况。你现在在哪里?”
“方便我们见个面吗?请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一下金猫的安全。”
张平看了一眼蹲在肩膀上,正专心致志舔他头发的金猫。
安全?
它现在可太安全了。
不安全的是我好吗?
“见面可以。”
张平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撇清关系。
“不过我得先声明一下,这玩意儿可不是我抓的,是它自己非要跟着我,我甩都甩不掉。”
“明白,明白!我们都看到了!”
钱正立刻说道,生怕他有什么误会。
“它表现出的亲近行为,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我们绝对不会让你承担任何责任。你现在在村里吗?我们的人已经到村口了。”
“行吧,你们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等我,我这就过去。”
张平答应下来。
他可不想把这群人领到家里来,免得吓到爷爷奶奶。
挂了电话,他拍了拍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行了,别舔了,再舔就秃了。”
“走了,带你去见见你的娘家人。”
金猫似乎听懂了,停下动作,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脑袋还在他脖颈上蹭了蹭。
张平无奈地摇摇头,托著这家伙,走出了院子,朝着村口的大榕树走去。
张平走到大榕树下,这里是村里的主干道。
他将金猫从肩膀上抱了下来,放在地上。
“老实待着,别乱跑。”
他叮嘱了一句。
金猫乖巧地蹲坐在他脚边,用尾巴圈住自己的两只前爪。
张平闲着无聊,蹲下身,伸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金猫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更响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是一只野生金猫,而不是一只家养的橘猫呢?
他想了想,又重新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的人数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黑压压一片,弹幕瞬间刷屏。
“我靠!主播你又开播了!”
“我没走,我就知道还有后续!”
“啊啊啊啊!主播你竟然在撸猫!放开那只猫,让我来!”
“魂穿主播系列!我也想挠国一保护动物的下巴!”
“这猫也太乖了吧,主播你是给它下蛊了吗?”
张平没理会弹幕,只是对着镜头笑了笑。
“各位,最新进展,野保局的人已经到村口了,马上就到。”
“大家猜猜,他们会把我抓走,还是把猫抓走?”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挠著金猫的下巴。
金猫被他挠得四脚朝天,露出了柔软的肚皮,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疯了。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印着“野生动物保护”字样的白色面包车,缓缓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下来了三四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快步朝张平走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只四脚朝天的金猫,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金金猫!”
钱正的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他激动的情绪,却让地上的金猫瞬间警惕起来。
它“唰”地一下翻过身,四肢着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
“吼——”
跟在钱正身后的几个年轻工作人员,脚步立刻顿住了,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别动!都别动!”
钱正立刻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同时对身后的人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自己也停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张平伸手在金猫的背上顺了顺毛。
“别怕,自己人。”
神奇的是,随着他的安抚,金猫紧绷的身体竟然真的慢慢放松了下来。
钱正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目光转向张平。
“张平同志,你好,我是钱正。”
“你好。”
张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钱正的目光在张平和金猫之间来回移动。
“这这真是太惊人了。它竟然对你如此信任。”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有安全感吧。”
张平随口胡扯道。
钱正苦笑了一下,他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看着那只寸步不离守在张平脚边的金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张平同志,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这只金猫目前的状态很特殊,它对你产生了强烈的依赖。”
“如果强行将它带走进行隔离救助,很可能会对它造成巨大的应激反应,甚至危及生命。”
张平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呢?”
钱正看着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所以,我们想能不能请你,暂时收养它?”
“哈?”
张平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一个普通公民,收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钱正也知道这个请求有多么不合常规,他连忙解释道。
“你放心!不是让你白养。我们会为你办理正式的寄养手续,你将成为这只金猫的‘临时监护人’。”
“我们会定期提供专门的食物,派专家指导你如何喂养,并且承担所有相关费用。”
“这我得跟我家里人商量一下。”
张平有些犹豫。
“而且,这符合规定吗?”
“规定是死的,动物是活的!”
钱正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目前对它最好的方案。当然,我需要马上向市里甚至省里的领导汇报,申请特批。”
他说著,便立刻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领导吗?我是依山县的老钱啊对,对,有个紧急的特殊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漫长的等待。
钱正拿着电话,不停地解释、沟通、保证。
他手下的几个工作人员,则是一脸紧张地站在不远处,既好奇又不敢靠近。
张平则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直播间的观众聊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
钱正终于挂断了电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张平面前,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批了!领导特批了!”
张平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全是汗。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只金猫的合法监护人了!这是我们依山县,不,甚至是全国第一例!”
钱正的兴奋溢于言言表。
“不过,领导也有个要求。”
他补充道。
“为了方便我们随时跟进金猫的情况,进行数据收集和研究,也为了向公众科普,我们希望你的直播可以继续下去。”
“把金猫的日常生活,作为我们的一个官方观察记录窗口。”
张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啊,没问题。”
这倒是省了他找理由直播了。
钱正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并留下了自己的私人电话。
说明天一早就会带齐所有手续和第一批物资过来。
送走了野保局的一行人,大榕树下又恢复了宁静。
张平看了一眼脚边已经开始打哈欠的金猫,然后对着直播镜头挥了挥手。
“行了,各位,官方认证的铲屎官已经上岗。”
“今天就到这儿了,我得带我们家新成员去见见长辈了。”
说完,他便关掉了直播,弯腰将金猫抱进了怀里。
金猫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张平抱着这个沉甸甸的“小祖宗”,朝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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