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饮酒论诗(1 / 1)

两人说话间,菜渐渐上齐了。

一共八道菜,有荤有素,凉热搭配。分别是:

红烧带鱼、本地烧鸡、松仁小肚、青椒肉丝、煨肘子、熘腰花、炒青菜、凉拌黄瓜。

这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丰盛了。

吴家俊招呼着陈文峰动筷子。

陈文峰确实饿了,但更多的是馋了,重生后很久不开荤了。

他压下了馋虫,说道:

“吴哥,咱们再等等冯老师吧?”

“他呀,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呢,咱们俩”

吴家俊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

“吃饭可以不等我,酒得等着我来开!”

屋门打开,一个身材瘦小精干的男人站在了门口。

吴家俊看到他后,忙着介绍:

“老冯,这就是文峰,咱们的青年才俊,我们兄弟相称了。”

冯建国皮肤黝黑,带着厚厚的近视眼镜。

只见他双手抱拳,笑道:

“文峰兄,久仰久仰!”

“冯老师,久仰!”

陈文峰回道。

他感觉冯建国的形象很有趣。

冯建国身上有一种气质,既象一个落魄的老秀才,又象《三侠五义》里的翻江鼠蒋平。

三人重新落座,互相推让半天,最后冯建国坐在了主位。

冯建国晃着他那个小脑袋瓜,边坐下边告罪:

“惭愧呀惭愧,仗着自己虚长几岁,就倚老卖老喽。”

冯建国先问陈文峰:

“文峰兄,能饮酒吗?”

陈文峰感觉冯建国说话文绉绉的腔调有点想笑。

但他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不会笑出声来的,他对冯建国说道:

“冯兄,我酒量一般,但今天舍命陪君子。”

“好!”

李经理早把酒准备好了,是两瓶汾酒。

这个年代汾酒被称为“汾老大”,产量远超茅台、五粮液。

三人推杯换盏,谈诗论文。

不一会他们就说到了唐代的李白和杜甫。

冯建国是最推崇杜甫的,提到郭沫若在《李白与杜甫》中“褒李贬杜”,他是一百个不认可。

陈文峰倒是挺认同冯建国的观点,便应和着说了几句。

冯建国开心坏了,自己连着喝了三杯,转头冲吴家俊挑衅道:

“老吴,今天二比一,你这个李白的拥趸还有什么可说的?”

原来冯建国崇拜杜甫,吴家俊崇拜李白。

虽然文无第一,但他们都希望自己崇拜的那个诗人是第一诗人。

吴家俊一看局势不妙,马上认怂:

“我喝酒我喝酒”

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吴家俊又说道:

“文峰,你也说说,文章写得那样好,别光听老冯一个人说。”

陈文峰这会吃的也差不多了,他重生后很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吃肉吃菜了。

他轻轻打了一个饱嗝,说道: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请教冯兄,就是兄台那个斋号”

冯建国回道:

“我沙碧沙碧轩那个吗?那个号出自杜甫的一首七律。”

说罢,他便摇头晃脑地吟了出来:

“竹寒沙碧浣花溪,菱刺藤梢咫尺迷。

过客径须愁出入,居人不自解东西。

书签药裹封蛛网,野店山桥送马蹄。

岂藉荒庭春草色,先判一饮醉如泥。”

原来是出自这首诗,听冯建国念完,陈文峰恍然大明白。

前世他虽然读书不少,但背诗确实不在行。

“沙碧”,多好听的词,就这样被后来玩梗玩毁了。

类似的还有小姐、菊花、绿茶

鸡、鸭、老司机

就听冯建国继续说道:

“老吴还有一个斋号叫竹寒斋,我们俩合起来就是竹寒沙碧。不过他现在不怎么用这个了。”

陈文峰道:

“可能是吴哥更崇拜李白的缘故。”

吴家俊插话道:

“贤弟懂我。”

懂你什么,竹寒沙碧用一个是骂他,用两个是骂你

陈文峰道:

“我没有什么号,就是用真名。”

“以真名行世,更显得磊落。”

冯建国这情绪价值提供的相当到位。

其实,陈文峰这次和吴家俊、冯建国见面,他感觉不象是第一次,更象是老友相逢。

这种感觉,吴家俊、冯建国一样有。

毕竟,在茫茫人海中能遇到真正说得来的人很少。

何况他们不光是三个人对话,在某种程度上,谈诗论文也是和古代的诗人们交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三人聊的话题就不再局限于文学。

当陈文峰讲到自己承包了荒山准备建鸡场的时候,吴家俊颇为赞许。

而离开文学话题,冯建国显然不感兴趣,他喝的酒不少,已经迷迷糊糊了。

吴家俊对鸡鸣山很感兴趣,便向陈文峰询问相关情况。

陈文峰将鸡鸣山的状态和两个石洞都告诉了他。

当陈文峰提到想自己搭建圆洞的时候,吴家俊好象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当即说道:

“圆洞确实不适合找村里人帮忙,但你一个人也建不好。

如果弄得太简陋,岂不是可惜了那地方!

“我这边装修酒店的时候剩下不少木料和玻璃,处理了一些。

有一些李经理看着整齐就保存了下来。

等我让李经理把之前干活的师傅找来,帮你弄。

这样你就不用买材料了,人工费你也不用管,只是人到了你负责管他们顿家常便饭就好。”

正愁没人教,天上掉下个黏豆包。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他本想拉扯客气一下,但见吴家俊说的真诚,也就没客气。

反正菜也吃了,酒也喝了,这顿酒菜可比那些木料玻璃贵多了!

当即说道:

“那就谢谢吴哥,老弟就躬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好呢,不用客套。”

待吴陈二人把话题又说回文学,冯建国又恰好醒来。

他盯着陈文峰瞧了又瞧,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说道:

“文峰兄,以后考不考虑专职从事写作呢?”

“不考虑。”

陈文峰回答得干脆,没有一点尤豫。

“哦?”

居然都没有考虑一下陈文峰这么快的回答让冯建国感到意外。

陈文峰说道:

“古人有诗云:多情怀酒伴,馀事作诗人。

我不想把主业放在写作上,业馀倒可以作为爱好。

况且,写文章是需要天赋的。”

他本想举甄深深的例子,后来觉得不太妥,便举了另一个例子:

“而且写文章也很辛苦,需要投入时间学习,考虑技巧方法,否则就会贻笑大方。

我之前读过一首诗,是作者坐火车出门的时候写的。

但他写的不得法,我只记住了其中的一句,你们猜猜是什么意思?”

吴冯二人非常感兴趣,同时道:

“说来听听?”

陈文峰悠悠吐出五个字来:

“鸭香贵转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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