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哥是个好人(1 / 1)

老虎峪是在靠山屯再往山里走,这个村子极其封闭,且民风彪悍。

陈文峰小时候就听村里人说过“吃人的老虎峪,种田的陈家庄,打铁的许家店,卖豆腐的多姓张。”

这是当地的一段民谣。

陈家庄祖祖辈辈种田。

许家店最初是一些打铁匠人聚集,后来形成的村落。

张家寨的豆腐很出名,据说传承好多年了,根据陈文峰前世记忆,张家寨的豆腐后来还申请了非遗。

至于吃人的老虎峪,早些年是因为有野兽出没伤人,得了个吃人的名头。

后来因为老虎峪地方太偏,附近村子的闺女不愿意嫁到这里。

老虎峪的男人们娶媳妇困难,便经常以高价彩礼的名义哄骗外地媳妇。

有些外来媳妇被连哄带骗的嫁过来,日子过不下去就想离开。

可这会人们观念老旧,认为花钱娶的媳妇不能走,所以就会出现女人想逃又被抓回去的情况。

本来这种事是最难管的,如果换作前世,陈文峰多半会袖手旁观。

但这一次他肯定要管,如果路见不平不出手,不就白重生了嘛!

他瞧着人群靠近,压低了声音朝那女人说道:

“快点上车,快!”

那女人也很机灵,借着夜幕,一闪就跳上了自行车。

自行车后座已经有了一箱啤酒,好在她身材娇小,挤着坐到了啤酒和车座之间的位置。

“坐稳,扶好!哥得加速了!”

陈文峰提醒了一句,不等女人回答,掉头朝着县城方向冲去。

陈文峰知道这要是被拦住,没个善了,必须当机立断远离这是非之地。

人群中有眼尖的发现了那女人在自行车后座上,招呼着就追了上来。

“那娘们在车上,追!”

“快追!”

“停车”

毕竟是乡间小路,自行车骑不了那么快,有跑得快的眼看着就跟上了。

女人在后座回头看,很是惊慌。

“大哥,他们追上来了”

“有什么东西扔出去!”

“我刚才捡了石头”

“扔!”

“大哥,还有人呢!”

“继续扔!”

“没有石头了”

“有什么扔什么!”

只听得后面啪的一声,尾随的人传来“哎呦哎呦”的叫声。

陈文峰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道:

“扔的什么?”

“啤酒!”

卧槽,陈文峰心疼地心头直滴血,回道:

“扔的好!”

紧接着又是“啪啪”两声。

“还有人跟着吗?”

“没有了”

“那就别扔了”

陈文峰两脚踏出火来,只感觉到耳畔生风。

他载着女人在路上飞奔,偶尔遇到道路颠簸,自行车跟着上下跳动。

后座的女人几次惊叫出声来。

小路弯弯,夜风阵阵。

陈文峰身下这辆凤凰自行车,已经被他骑出了展翅翱翔的感觉。

很快,自行车消失在夜幕中,也甩开了追赶的人群。

陈文峰依旧不敢停下来,他一路绕来绕去。

直到骑出去了很久,才转向九州饭店方向。

又骑了好一会,直到陈文峰远远瞧见遵西九州饭店那三层小楼,他才放心地停下来。

此时他酒气全消,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两条腿发麻,又酸又痛,仿佛刚才进行了一场长跑拉练。

陈文峰把自行车停好,下来活动双腿。

那女人也随着下了车。

他看着那女人,问道:

“你是哪的人?”

“就是七王镇的,家里穷要给爹治病才嫁过来的。”

陈文峰这会才细细打量这个女人,年纪看着不大,感觉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她皮肤白淅,娇小柔弱,甚至有点少女的模样。

脸上虽然粘上了草叶和泥土,却挡不住她的清秀眉眼。

身上穿着很普通的灰布裤褂,仍能隐隐看出玲胧有致的身材。

“你逃出来准备去哪?”

“老爹病重年初就不在了,老家那边没人了,县城里有个堂姐”

“去你堂姐那,不怕老虎峪的人过来找?”

“我没和别人说过堂姐住的地方”

陈文峰见那女人低着头,很害羞的样子,仿佛又在害怕,只是在偷偷地看着自己。

陈文峰心想,这种惊弓之鸟的状态,对陌生人产生怀疑也正常,毕竟我的脸上又不写着好坏。

见她身上除了一个布包袱,没带什么东西。

陈文峰便从口袋里掏出来那26块钱,抽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说道:

“时间不早了,去投奔你堂姐吧,我还得赶回去呢!”

陈文峰确实得赶回去,他没有介绍信住不了国营旅店。

如果非要投宿的话,只能找吴家俊或者冯建国,可三个人才分开,绝对不好意思再去叼扰他们了。

女人审视地看着陈文峰,过了一会,好象是终于确定眼前的人是可信的。

她深深舒了一口气,却没有接钱,只嗫嚅地说道:

“我今天跑出来的时候,一个邻居大哥说要帮我,结果却是有别的心思,刚才那群人就是那个邻居找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然人心险恶,陈文峰暗骂了一句。

不对呀,我才是黄雀。

陈文峰瞬间又觉得自己帅气了很多。

“妹子,放心吧,我是一个好人。”

“谢谢大哥,我叫沉婉君,大哥你叫什么,哪里人,留下个名字,也让我知道谁救了我。”

人在江湖行,做好事不留名。

陈文峰挺起腰杆,说道:

“陈家庄,陈文峰。”

陈文峰回到陈家庄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虽然是初夏时节,但街上已然没有什么人了。

这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年代。

更何况陈家庄这样的小山村。

今天自行车也先不还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进村后,因为太累了,他骑骑停停,终于回到了西瓜地。

陈文峰将自行车推到石屋前,取下烧鸡、啤酒。

打开屋门,将东西都放了进去。

虽然很累,他却有点不想睡,大脑还是很活跃。

这一天真是忙碌啊,赴约喝酒、救人逃跑。

他站在西瓜地里,闻着瓜秧的味道,想放松一下自己精神。

天上云层已散,一轮明月悬在南天,姣洁无垠。

此情此景,陈文峰不想赋诗一首,只觉得要是能颈戴银圈,手捏钢叉就更有诗意了。

一直到累得实在站不动的时候,他才回屋。

陈文峰合衣躺下,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会是和吴家俊、冯建国推杯换盏,一会是骑车载着沉婉君在夜路飞奔。

渐渐地,吴家俊和冯建国的脸越来越模糊,而沉婉君那张俏脸则越发清淅。

西瓜地夏虫鸣叫,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传来。

明天该把陈小黑接回来了。

屋外各种声音越发小了,直到完全听不见。

只有那月光通过木窗的花格子如流水般泻进来。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