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沙沙的声音,陈文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他知道,这多半宿的等待,马上就见分晓了。
那声音很细很小,但在陈文峰听来,这个细小的声音是与这个安静的世界不协调的,他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老孙头,老孙头也默契地碰了一下他,两个人便循着声音看去
漆黑的鸡舍外,那“沙沙”的声音象一道影子,快速地移动进来,在某个瞬间,陈文峰见到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是嵌在黑色棉布上的蓝色玻璃球。
那对玻璃球很是机警,忽左忽右的移动,在确认周遭安全后,才移向了鸡舍。
白天陈文峰和老孙头将鸡笼做了仔细的检查,将可能的几处都做了加固处理。确保黄鼠狼不会找到破绽,那散养的几只鸡也被安置在高大的栅栏里,上面铺了网子,只要黄鼠狼贪嘴,爬上栅栏,多半会掉落在网子上。
那网子软软的,会延缓它的行动速度,即便能够撕破网子,或者从网子上逃离,但也需要时间,而陈文峰需要的就是时间!
陈文峰见那双玻璃球在鸡笼外移动了很久,他甚至能听到笼中的下蛋鸡有些躁动,他耐着性子等着。
最终,黄鼠狼没有找到合适的缺口,但它仍然不死心,又准备去袭击那三只散养鸡。
黄鼠狼在栅栏外反复查找,在多次无果后,便果断爬上了栅栏,然后向网子跳了下去。
在落下的瞬间,陈文峰听到那三只鸡发出咯的一声,但马上便不敢叫了。
没出息的玩意,平常没少啄人,这会你们三个对一个,胆子都这么小,回头就把你们三只炖了煲鸡汤。
随着黄鼠狼掉在网子上,陈文峰和老孙头便冲过去。
他们一左一右,扑向栅栏,一人一把大扫帚,朝着黄鼠狼拍了下去。
陈文峰听到“吱吱吱”的叫声,他让老孙头按住不动,自己则拿起一根棍子朝着扫帚使劲砸。
就在那一瞬间,陈文峰闻到一股呛鼻子的骚臭味,他发誓,这辈子从来没闻到过这么臭的东西,这种臭不是单纯的臭,而是让人恶心,让人发昏。
他忍着难受,继续砸,直到老孙头说了一句:
“好象不动了!”
陈文峰这才停下来,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照去,只见一只硕大的黄鼠狼摊在网子上,嘴角带着血。
陈文峰用木棍将那黄鼠狼挑近,老孙头想要用手去拿,陈文峰赶忙拦住,说道:
“孙师傅,等下,别是装死吧!”
说罢,他又拿棍子砸了一通,直到老孙头喊道:
“可以了,别把皮子砸坏了。”
陈文峰这才停手,老孙头将那黄鼠狼拿下来,拎在手里,说道:
“好多年没见到过这么大个的了。”
陈文峰将棍子丢在地上,也过来看,果然毛色金黄,尤其是那蓬松的大尾巴,快赶上身子一样长了。
“明天我把这皮子弄一下,可以给你做一个围脖。”
陈文峰笑道:
“孙师傅,你还会弄皮子啊。”
“稍微会一点,只不过我只会剥皮,鞣制得找人帮忙。”
陈文峰再一次摸了一下那黄鼠狼毛茸茸的大尾巴,感觉冬天围一个也不错,下雪天戴着这个,就有点雪山飞狐的感觉了。
两个人盯了多半宿,也是很累了,陈文峰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这一宿,陈文峰睡得很沉,直到天光大亮,他恢复了元气,从炕上跳下来,却见老孙头尚未起来。
他不自觉又朝着鸡舍转了一圈,回想昨天抓黄鼠狼,感觉还是像做梦一样。
对呀,昨天还下了那么多的圈套呢,也没用上,既然用不上就收一下,免得把人绊到了。
他凭着记忆,挨个去收那个细铁丝做的圈套,等收到一个离鸡舍很远的圈套的时候,赫然发现一只黄鼠狼躺在那里!
还有一只!
陈文峰忙过去看,那个铁丝正好套在黄鼠狼的脖子上,已经嵌进去很深了,尚未断气,陈文峰猜它应该是挣扎了一宿,可这玩意儿再聪明,也不知道越使劲套得越紧啊。
他将套着的那一头从树上解开,拎着黄鼠狼回到石屋前。
“孙师傅,赶紧起来看看!”
老孙头其实已经醒了,他上了年纪虽然觉少,可连着两宿抓黄鼠狼,也是有点腰酸背痛,他听到陈文峰喊他,便趿拉着布鞋,披上褂子出来看,但见到陈文峰手里的黄鼠狼,也颇感吃惊,说道:
“合著昨天这是来了两只啊!”
陈文峰拎着黄鼠狼说道:
“这只比先前那只还要大,就是尾巴小了一点。”
“也不小,只是相比身子短了点而已。”
老孙头说罢将那一只也拿来,两只放在一起对比。
果然,两只的尾巴差不多,只不过后来抓的那只身子更大更长。
老孙头见陈文峰后来抓回来的那只还有一口气,说道:
“善生不虐生,给它个痛快吧!”
说罢,从陈文峰手里接过来,猛地砸向身边的石头,角度力度都恰到好处,那黄鼠狼的脑袋磕到石头上,便一动不动了。
陈文峰见老孙头出手干净利索,说道:
“孙师傅,昨天晚上你说会整皮子,今天一看果然是干过的。”
老孙头说道:
“趁着现在有空,我先把这皮子都剥下来吧。”
说罢便去找刀子,陈文峰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说道:
“孙师傅,我去弄早饭,一会牛二应该来替我了,你也吃了饭再弄吧。”
“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等陈文峰将灶台的火生着,等待水开的空档,却见老孙头已经将两只黄鼠狼的皮子全都剥下来了。
这么快!孙师傅你是快手吗?
只见老孙头将那黄鼠狼的皮毛外翻,露出光溜溜的内里来,然后都挂在树上,两只黄鼠狼的大尾巴垂着。
老孙头见陈文峰过来看,说道:
“先晾着,等晒干了再来收拾。文峰,你得帮我扶一下梯子。”
“梯子?”
“对!”
老孙头将剥了皮的黄鼠狼,用粗铁丝勾住嘴,全都挂到了烟囱里。
陈文峰不解地问道:
“孙师傅,这是做什么?”
“熏干了,这是药材,治病的。”
陈文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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