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神仙姐姐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啊,也会饿(1 / 1)

g107国道冀州南出口。

年轻的交警敬了个标准的礼,摩托车引擎轰鸣,红蓝警灯导入主路车流,一路远去。

刚才还风光无限、警车开道的牛车,此刻孤零零地停在出口的匝道边。

周围全是呼啸而过的货车,扬起一阵阵灰尘。

“咕噜……”

大刘的肚皮底下传出一阵打鼓般的闷响。

紧接着,小东北的肚子也开始叫唤,声音更尖。

四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之前在国道上被卡车司机们簇拥着当英雄的豪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赶车的大爷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火星子落在地上。

“几位大兄弟,前面就是南关镇,俺只能送到这儿了。”大爷指着前方的岔路,“再往前,老牛真走不动了。”

牛耿从废品堆里跳下来。

双脚刚沾地,腿肚子一软,他一个跟跄差点跪在地上。

从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碗面,喝了几盒山寨牛奶还全吐了。

刚才在国道上精神高度紧张不觉得,现在一放松,饥饿感直接穿透了胃壁。

“大爷,谢了。”牛耿摸出兜里几十块零钱,硬塞进大爷手里。

“使不得使不得!”大爷连连推辞。

“拿着吧。要不是您,俺们兄弟现在说不定还在哪个派出所里蹲着呢。”牛耿语气干涩。

老马和大刘走上前,对着大爷鞠了个躬。

大爷推辞不过,把钱揣进兜里,一甩鞭子,吆喝着老黄牛拐进了去镇子的小路。

冷。

饿。

“宝哥,咋办?”小东北把手抄在袖子里,哈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牛耿没搭腔,抬头盯着远处那个模糊的镇子轮廓。

刚才在国道上,他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他觉得自己连个要饭的都不如。

“都怪那个姓苏的!”大刘嘟囔着骂了一句,“要不是他死盯着咱,咱早就在去京城的火车上了!”

“行了,少说两句。”老马抽着烟,“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想办法找个地方落脚,弄口吃的。”

吃的。

这两个字一出来,四个人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李曼站在几米开外。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那个被红油漆染得面目全非的小提琴盒。鲜艳的红色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极其扎眼。

牛耿挪动步子走过去。

“那个……妹子,对不住了。”牛耿搓着冻僵的手,“等俺要到钱,一定赔你个新的。”

李曼抬起头,摇了摇头。

“不用了。它本来也该坏了。”

牛耿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接茬。

李曼转过身,拖着步子朝镇子的方向走去。北风一吹,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显得十分空荡。

“哎,等等俺们!”小东北喊了一声,赶紧跟上。

一号巨幕影厅内。

前排的老艺术家席位上,陈佩司点了点头,侧过身和黑土大叔低语。

“这节奏控得太准了。大喜之后必有大悲,前一秒还在万人瞩目,下一秒直接面对没饭吃的窘境。”

黑土大叔乐呵呵地拍了拍大腿:“底层小人物的悲喜剧,这小子玩透了。”

影厅正中央。

华云峰靠在座椅靠背上,脸色铁青。

大银幕上,电影继续。

从国道出口到南关镇,距离不算远,但几个人走得极其艰难。

李曼突然停下脚步。

她站在路边,抬头看着一块巨大的房地产gg牌。

牌子上印着一个穿婚纱的女人,旁边写着一行大字:给你一个五星级的家。

“看啥呢?”牛耿凑过去,没看出什么名堂。

李曼盯着gg牌,语气很淡。

“你说,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理想,放弃了七年的感情,到底值不值得?”

牛耿愣住了。

他一个大老粗,脑子里全是老婆孩子和三十万工钱。

“值不值得的,俺不知道。”牛耿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大实话,“俺只知道,人要是饿死了,就啥都没了。”

李曼自嘲地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影厅里,爆发出几声叫好。

影评人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最直白的阶层对撞。中产阶级的精神迷茫,在底层人民的生存本能面前,显得一文不值。苏阳用一句台词,直接撕开了现实的遮羞布。

银幕上,牛耿感觉自己的胃已经缩成了一团硬块。

他看着路边干枯的杨树皮,满脑子全是孜然烤肉的味道,恨不得上去啃两口。

“宝哥,你看那儿!”小东北突然指着路边的一个垃圾桶,两眼放光。

垃圾桶旁边,扔着一个红烧牛肉面的泡面桶。

大刘一个箭步冲过去,端起泡面桶,把脑袋凑过去闻了闻,脸瞬间垮了下去。

“空的,连汤都让人喝干净了。”

“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小东北气得原地直蹦,“喝完汤,你好歹把桶给老子留下啊!我还能舔两口呢!”

“噗哈哈哈哈!”

影厅里的观众再次笑得前仰后合。

张亦凡坐在华云峰旁边,烦躁地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句:“低俗。”

没人理他。观众们完全沉浸在牛耿五人带来的荒诞感中。

“行了,别丢人了!”牛耿吼了一嗓子,“赶紧走!去镇上找活干!”

南关镇劳务市场。

现实再次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年底了,镇上所有的工地全部停工。偶尔有两个招临时工卸货的,几十个人蜂拥而上抢名额,根本轮不到饿得双腿打颤的牛耿等人。

天彻底黑了。

温度降到冰点以下。

五个人蹲在路边,彻底没了心气。

“宝哥……俺扛不住了……”小东北嘴唇冻得发紫,说话直哆嗦,“现在就算给俺一碗猪食,俺都能咽下去。”

牛耿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胃部。眼前阵阵发黑。

他三十多岁,在村里也是干活的好手,现在却连口热饭都混不上。

就在这时,一阵喜庆的音乐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一长串打着双闪的婚车,浩浩荡荡地拐过街角,停在镇上最大的一家酒店门口。

酒店外铺着红地毯,鲜花拱门上写着“恭祝陈先生、王小姐新婚快乐”。

酒店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酒席间,大肘子、四喜丸子、红烧鲤鱼……

浓烈的饭菜香味飘出大门,直钻五人的鼻腔。

牛耿咽了一大口唾沫。

小东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勾勾盯着那些菜。

牛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三个兄弟,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饿得直不起腰的李曼。

神仙姐姐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啊,也会饿,当然也会拉屎。

“兄弟们。”

牛耿压低声音,语气极其认真。

“想不想吃顿饱饭?”

小东北咽了口唾沫:“宝哥,咱没随份子,能让进吗?”

牛耿梗着脖子。

“谁说没随份子,有钱的捧钱场,俺们没钱随的是人场!”

“对!就是热闹热闹!”

简而言之。

吃白食!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