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诗悦离开后,秦舒瑶顿时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她走到书桌前,“啪”地把文件夹拍在桌上:
“今天,我们来进行听力强化训练!”
叶凡坐直了身体,准备接受训练。
秦舒瑶打开电脑,连接上音响,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纯正的英式英语播放出来,语速很快,其中还夹杂着各种专业的辞汇。
“听三遍,然后复述大意。”秦舒瑶按下暂停键,“注意了,第一遍现在开始。”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集中起全部的注意力。
音频播放时,秦舒瑶就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姐姐看弟弟,更像老师看学生。
严厉,挑剔,但充满了期待。
第一遍结束,叶凡只能复述出大概30。
“不够。”秦舒瑶摇头,“第二遍,注意关键词和逻辑连接词。”
“有进步。”秦舒瑶终于露出一点笑容,“第三遍,我要你听出说话者的情感倾向。”
秦舒瑶眼睛亮了:
“很好!就是这样!
听力不只是听单词,要听逻辑,听情感,听弦外之音!”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些是我总结的听力技巧和常见陷阱。
今天讲前五页,明天讲后五页。
一周内,我要你的听力正确率提高到85以上。”
“是,秦老师。”叶凡认真地记笔记。
秦舒瑶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弟弟,累吗?”
叶凡抬头,笑了笑:
“不累。
姐姐们上一天班,还要抽时间为我补习,我又有什么资格说累呢!”
秦舒瑶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假装整理文件:“傻小子”
窗外夜色渐浓,书房里英语课还在继续。
次日晚上七点半,夏一梦的语文课也如期开始了。
夏一梦的风格和前面两位姐姐截然不同。
她没有白板,没有文件夹,只是抱着一摞书走进来,往地毯上一坐,拍拍身边的位置:
“小凡,过来坐。”
叶凡愣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我们不讲答题技巧,不讲作文模板。”
夏一梦翻开一本诗集。
“今天我们读诗。”
“读诗?”叶凡困惑了,“可是考试”
“考试考的是能力,而能力来自于积累。”
夏一梦轻声说道:
“读诗,读的是语言的美,是情感的深度,是思想的广度。
这些,比任何技巧都更重要。”
她翻开一页,声音温柔地响起: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这,正是舒婷的《致橡树》。
叶凡听着,忽然想起了妈妈。
妈妈也喜欢读诗,在他很小的时候,会抱着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一句一句地念给他听。
那些诗句他听不懂,但记得妈妈温柔的声音,记得阳光洒在身上的温度。
“听懂了吗?”夏一梦问他。
叶凡点头,又忽然摇头:
“好像懂了,又…又好像没懂。”
“那就对了。”
夏一梦笑了。
“好诗就是这样,每次读它都会有新的感受。
你现在不懂没关系,记在心里,等经历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她又翻开另一本,是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夏一梦温柔的读诗声,还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叶凡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书柜,闭上眼睛。
那些诗句像细雨,轻轻地落在他心上,瞬间洗去了备考的疲惫与焦虑。
“小凡,”夏一梦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叶凡睁开眼:“一梦姐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作文。”夏一梦看着他,“最近的两篇作文,虽然逻辑清晰,用词准确,但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情感。
你在躲著什么?”
叶凡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
“薇薇她最近不理我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可能是因为肖傲雪吧!”
“一梦姐,我该怎么办?”
叶凡有些无助地说道:
“我不想伤害她们任何人,因为她们都对我很好,所以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不需要怎么办。”
夏一梦合上书,笑着看他。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专注考试,考出最好的成绩。
其它的,等考完试再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如果她们真的喜欢你,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而不是逼你做出选择。”
叶凡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了,我们继续读诗吧。”
夏一梦翻开另一本。
“这首诗,你一定喜欢——”
她念起顾城的《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叶凡听着,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
是啊,他要寻找光明。
用这双,被黑夜给过的眼睛。
晚上九点,一楼最深处的健身房里。
苏云锦已经换好了护具,站在擂台上。
看见叶凡进来,她扔过去一副搏击拳套:
“弟,戴上。”
叶凡接过,仔细戴好。
拳套是专业的,皮质柔软,但很有分量。
“今天我们来实战。”
苏云锦摆出起手式。
“规则很简单,伤到我就算你赢。”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也摆出这一个月来学过的起手式。
他的动作还不够标准,但已经有了雏形。
“来。”苏云锦挥挥拳头。
叶凡冲上去,一记直拳。
苏云锦侧身轻松避开,反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踉跄著后退。
“出拳太慢。”苏云锦皱眉,“再来。”
叶凡调整呼吸,再次进攻。
这次他用了组合拳——直拳,勾拳,摆拳。
动作连贯了许多,但苏云锦像能预判他的每一步,总是能在最后时刻轻松避开,然后轻轻一击就化解了他的攻势。
十次进攻,十次失败。
叶凡喘著粗气,汗水浸湿了运动衫。
叶凡不服气,一个大小伙子竟然打不过自己的姐姐,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苏云锦没有躲。
她硬接了他一拳,然后别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脚下轻轻一扫。
叶凡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擂台垫子上。
“呃”他闷哼一声,但立刻又爬了起来,“再来!”
苏云锦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这个弟弟,最让她欣赏的就是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记住刚才的感觉。”她说,“我为什么能摔倒你?
因为你的重心不稳。
进攻时,重心要稳,脚步要活。”
叶凡点头,重新摆好了姿势。
这一次,他学乖了。
不再盲目进攻,而是仔细观察苏云锦的动作,寻找破绽。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不停地移动着,拳脚相交的声音在空旷的健身房里不停地回荡著。
终于,在第二十七次尝试时,叶凡抓住了苏云锦一个微小的破绽。
她转身时重心稍偏,他立刻出拳,拳套擦过苏云锦的侧脸。
“哈哈,姐姐,我终于打中你了。”
叶凡激动地大喊起来。
苏云锦也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他,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笑或嘲讽,而是真正的、带着欣慰的笑。
“很好。”她说,“臭小子,有进步了。”
叶凡看着她,忽然鼻子一酸。
他想起第一次,在校长办公室见到苏云锦时,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想起在别墅杂物间里,他连哭都不敢出声的日子。
想起她说的“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
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穿着护具,陪他训练,因为他一点微小的进步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姐”叶凡声音哽咽。
“哭什么。”苏云锦走过来,摘下他的拳套,动作意外地温柔,“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憋回去。”
“我我是高兴。”叶凡抹了把脸,“谢谢大姐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
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谢谢你们教我读书,教我打拳,教我如何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
苏云锦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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