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7月23日,上午09:02。
灾难发生后第402天。
大坝b4层,车辆停放区。
於墨澜站在03號车前。他趁九点换班空档从维护楼梯下来,贴著墙根穿过堆满废弃轮胎的通道。
林芷溪凌晨带回来的纸条在口袋里。03、05、09號车,12號、15號、18號、20號,王航签字,刘强经手。车斗敞著,没有篷布。
他打开手电,光束照进车斗。底板铺著一层灰。他蹲下身,用指尖抹了一下。灰下面有东西。颗粒偏粗,泛著暗红色,夹杂著细小的黑色碎屑。
他沿著车斗边缘往里照。角落里有几道深色的痕跡,是液体乾涸后留下的。量不大,但集中。他凑近闻了闻,酸味。
於墨澜从口袋里掏出小塑胶袋,用钥匙颳了一点粉末装进去。他绕到车尾,趴下去,手电从后桥往前扫。排气管下方,油箱外侧,几道新鲜的刮痕。漆皮被划开,露出底下的金属。刮痕是纵向的,底盘剐蹭到地面凸起留下的。大坝到跨江大桥的巡逻路线是硬化路面,没被黑雨跑坏,弃车也都被推到一边了,不会留下这种刮痕。
於墨澜侧过脸,看见三双靴子。迷彩裤,黑色制服上衣。
保卫科的。
领头的脸上有道疤。赵刚,原来的保卫科二班班长,最近好像有调整,灾前就在大坝管门禁和管制区域。
於墨澜没有批条。
於墨澜没接话。赵刚也没拦著不让走。他往通道口看了一眼,身后两人侧身让开。
於墨澜点头,往通道口走去。对方补了一句:&“特勤队负责外出,车辆停放区不归你们。两边职责不同,各管各的。&“
於墨澜没有停步。
通道另一头,一个穿后勤工作服的男人推著空板车经过。他看见於墨澜从停放区出来,又看见赵刚三人,脚步顿了一下,推著板车拐进了货梯间。
於墨澜上来走的是维护楼梯。在拐角,徐强从另一边走过来。
徐强靠在墙边,见於墨澜回来,把手里的半根烟掐灭:“碰壁了?”
“赵刚守著。要批条。”於墨澜把塑胶袋递过去,“拿给苏玉玉看看,车斗里刮出来的。
徐强离开楼梯拐角,往温室方向走。苏玉玉正在走廊里整理育苗盘。九点三十五分,他走过去,把塑胶袋递过去。苏玉玉接过,对著灯光看了看。粉末在透明的袋子里泛著暗红色。
苏玉玉打开袋子,用指尖沾了一点,闻了闻,又搓了搓。
徐强把塑胶袋塞回口袋,看了一眼手錶,九点四十。他加快脚步,拐进三层楼梯时,於墨澜刚好从另一侧上来。
两人在拐角碰头。徐强靠在墙边,手里夹著半根烟。
徐强跟上。
两人拐进走廊。迎面走来两个保卫科的人,看见於墨澜,点了点头,没停步。其中一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大坝一层,后勤处行政办公室。
张铁军把字条折好,放进抽屉。保卫科按规矩办事,不会帮他,也不会拦他。梁章那条线,他从来没指望过。
门被敲响。
王航推门进来,裤腿上还沾著泥。他手里拿著一串车钥匙。
张铁军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十点十五。再过半小时,秦建国会照例来后勤处走一趟,看看物资报表。
王航点头,拿起钥匙退了出去。
门关上。张铁军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份两个月前的《物资调拨申请单》,申请人一栏写著&“秦建国&“,审批人一栏空著。“三个字上划了一道,很轻,没有划破纸。
他合上文件夹,放回柜子。
“处长。”一个后勤处的干事推门进来,“秦总工那边过来了,说是要看上周的柴油损耗表。”
“知道了。”
张铁军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掛起了一丝习惯性的、极其克制的微笑。
“秦工,正准备给您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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