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召见(1 / 1)

黑雨2027 佚名 849 字 7天前

2028年12月30日,下午。

灾难发生后第561天。

於墨澜敲了秦建国的门。

他推门进去。空气里有药味,苦的,混著一股陈旧的布料和汗味。

秦建国坐在床沿上,没有脱鞋,手杖靠在床头,右手搭在膝盖上。他右眼的眼罩摘了,另一只眼也很浑浊,眼白有血丝。

床头的杯子里装著半杯黑褐色的药汤,不知道李医生用什么熬的,药店里搜到的中药材,还没拿光,除了他也没人知道怎么用。

药已经凉了,杯沿上结著一圈深色的渍。

於墨澜把门关上。房间里的药味更浓了,混著蜡烛燃烧的烟味和老人味。窗户用木板钉上了,只留了一条缝透气,有风渗进来。

秦建国来到冷库一直坐的这把藤椅给他搬过来了,於墨澜在椅子上坐下。

秦建国没有立刻说话,他咳了一声,用手背掩住嘴,然后从床头摸出一块布,擦了擦手,把布塞回枕头底下。

於墨澜没有接话。

秦建国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包很旧,拉链坏了,用绳子扎著口。

他解开绳子,从里面摸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把钥匙。铜的,已经锈了,齿纹磨损得厉害,栓在一根褪色的蓝布条上。

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胶带粘著。

於墨澜看著那把钥匙,没有伸手去拿。

於墨澜把纸袋拿过来,没有拆开,放在膝盖上。

秦建国又咳了一声。这次咳得久一点,他弯下腰,手撑在床沿上,呼吸很重。

他直起腰,换了一口气:

“张铁军那事,你做的不够漂亮。”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拖延泄洪,压力积累的太多,最后会决口。只能打七十分。”

“我知道。被你的』规矩』困住了。”於墨澜也吸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梁章帮忙。”

“我让梁章去的。”

於墨澜愣了下,然后点头。

二人沉默了半分钟。

“大坝是我设计运行逻辑的系统,现在大坝没了,系统失效了。”秦建国说道,“接下来你要自己建坝、定闸、放水,或者主动决口。你要带大家活著,不能犹豫。”

“明白。”於墨澜说。

秦建国又开始咳,咳完他直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布,又擦了一次。布上的暗色多了,顏色发褐。

於墨澜等著。

“当时动过手的另两人后来都死了,病死的。现在除了我,没人知道是他。&“

於墨澜把纸袋放在桌上。烛光在桌面上晃了一下。

秦建国揉了揉眼睛,然后把手放在桌上,继续说道:

於墨澜等他继续讲。

於墨澜点头。

秦建国把钥匙拿起来,递过去。於墨澜接过,钥匙很凉,蓝布条在指尖蹭了一下,很粗糙。

於墨澜没回答,站起来,把钥匙拿起来,揣进棉袄內兜,纸袋夹在腋下。

他走到门口,秦建国在身后说了一句:

於墨澜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冷。

他沿著墙根往调度室走,钥匙在兜里贴著胸口,他把纸袋夹得很紧。

秦建国的房间在走廊最里头,门关上之后,里面的烛光和咳嗽声都听不见了。

於墨澜走得很慢,纸袋里的东西不重,但夹在腋下总觉得会掉。

调度室门口有人进出,陈志远在里头对帐,林芷溪在走廊那头和小孩子说话。

於墨澜没有进去,他拐进旁边一间空屋子,把门关上,拆开纸袋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叠发黄的纸,手写的,有名单,有数字,有日期。

秦建国的字他认得,还有別人写的。名单上有名字,有职务,有最后的去向,有的写著&“撤离&“,有的写著&“阵亡&“,有的写著&“下落不明&“。还有大坝的水文日誌和开闸记录。

他没有细看,把纸装回去,封口重新粘好。

梁章从对面走过来,看见他,点了点头,没有停步。

於墨澜也没有停。梁章是去秦建国房间的,手里端著什么东西,用布盖著,可能是热汤或者药。

於墨澜没有问,梁章也没有说。两人擦肩而过,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

梁章的背影消失在秦建国的门口,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於墨澜把钥匙和纸袋锁进自己的抽屉里,钥匙和帐本放在一起,纸袋压在底下。

抽屉的锁是旧的,钥匙孔有点锈,他好几下才锁上。

陈志远在对面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问。

林芷溪从走廊进来,手里拿著一叠识字班的作业本,看见於墨澜在锁抽屉,目光对视了一下,也没说话。

於墨澜把抽屉钥匙揣进兜里,和秦建国给的那把总控室钥匙分开放,一把在左兜,一把在右兜。两把钥匙不一样,一把是铜的,一把是铁的,摸得出来。

明天是一月一號。

秦建国把该交的都交了,剩下的就是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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