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討债(1 / 1)

黑雨2027 佚名 837 字 7天前

2029年1月16日,下午一点。

灾难发生后第578天。

梁章从走廊那头过来,手插著兜。

“秦工要见那女的。”梁章停在门口对於墨澜说。

於墨澜没抬眼,转身下台阶。

女人被反绑在椅子上,长发遮住表情。於墨澜和徐强架起她时,她脚尖在水泥地上乱蹬,喉咙里发出嘶吼。

“別动!带你去见秦工。”

女人一愣,立刻不挣扎了。

秦建国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铁门虚掩著,透出一道昏黄的光。

屋里药味重,混著陈布料和汗味。秦建国坐在床沿,那身中山装空荡荡掛在身上,右手吊在胸前,左手撑著那根手杖。

“抬进来。”秦建国左手指了指靠墙的空位。

梁章和徐强把女人按在椅子上。女人胸口一起一伏,隔著几步远,於墨澜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味。

“出去。门带上。於墨澜留著。”秦建国说。

二人出去,把门合上。秦建国摸到茶缸,抿了一口水,又放回去。

“把布取了。”秦建国说。

於墨澜扯掉塞在女人嘴里的破布。布条被口水和血浸透,落地时一声湿响。

女人乾呕了几声,抬起头,盯著秦建国。

“你先说。”秦建国对那女人说。

“十月十四號。”

女人开了口,“荆汉,泄洪闸。你亲手开的。”

秦建国没避开她的视线,点了点头:“是我开的。”

女人往前一躥,绳索勒进手腕,又被於墨澜按住。

“我儿子。他那天还在跟我说,等到了安全区,要把他爸接过来”

秦建国闭了闭眼。

“我只问你一件事。”女人喊道,“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秦建国睁开眼:“因为我选了大坝。”

“你选了”女人笑起来,笑声里带著哭腔,“你选了你的大坝,所以他就得死?所以全荆汉的命都得给你的大坝垫底?你凭什么选?你是上帝吗!”

“不只是他。”秦建国的手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我儿子也死在那场水里。”

女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我的家人都死在你手里,秦建国。”

“是。这笔债我不赖。”

“你不知道吧。我被衝到下游没死,还用腿走回了荆汉。”女人继续道,“周涛救了我,是我让他找大坝要东西。”

於墨澜看著女人,心里打了个问號。

“周涛命薄,死了,我想跟著混进大坝,但你们的兵像撵狗一样开炮撵这些流民,就和你当初放水一样。”

女人挣著,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尖响,“秦建国,你还是没变,人命在你眼里就是数字。” 秦建国说:“大坝已经没了。你现在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差点就掏空你的大坝我们失败了,但是你的大坝也毁了。那是给我们放的烟花,秦建国。我跟到嘉余,就是要找到你这刽子手。”

“你看到了。”秦建国站起身,“我现在活得像块烂木头。”

“这债你还不起!你还不起!我就这一件事!”女人尖叫,“我就这一件事!”

“出去。”秦建国对於墨澜说,“门带上。谁都不许进。”

於墨澜跨前一步:“秦工,她现在的情绪太危险,绳子绑不牢。”

“这是我的事,只能我一个人听。”秦建国说,“出去!”

於墨澜退出了房间,扣上铁门。

走廊里没声。梁章和徐强站在不远处。於墨澜靠在墙上。

门內传来爭吵声,外面听不清。

紧接著,女人一声咆哮,隨后一声沉闷的重物撞击墙壁的响声,木头折断的脆声。

“咚”。

停了。

於墨澜撞开门。

血腥味很重。

女人倒在床边的墙根下,头歪向一侧,半边脸被血糊住,墙上一道暗红色的血跡,顺著剥落的墙皮往下淌。

她没有杀秦建国。

秦建国坐在床沿,半边中山装溅上了血点。他的左手在抖。

於墨澜衝过去,手按在女人颈侧。

凉的。没有脉了。

梁章也衝进来,检查了下。

“她她自己撞死的。”

“抬出去。”秦建国开口,声音沙哑,“把墙擦乾净。別让他们看见。”

他没看女人的尸体,只看地板上那滩正在扩散的暗红。

梁章叫了两个人,用破帆布把女人裹住,顺著走廊抬走。帆布经过拐角时,几个路过的人在窃窃私语。

梁章又带著两个后勤的拎著水桶进来。

冷水泼在墙上,布片在墙上蹭,混著血跡变成粉红色。

於墨澜站在门口,看著秦建国。老人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

於墨澜回头沿走廊往调度室走,走得很慢。

身后传来秦建国低沉的咳嗽声。

过了一会,梁章走过来,拉住於墨澜:

“她是张铁军的老婆。”

是不是还有其他內情,於墨澜不知道。

但他知道秦建国的债,又多了一笔,还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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