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1月24日。
灾难发生后第586天。
搜索组昨天下午出发的,今天还没回来。
这趟是徐强带队,桂俊林跟著,还有白朗那边出的两个人,去北边厂区找备件和木料,搜完再绕老城区一圈。
於墨澜在搜索单上划了地点,但没標时间,说不准几天。
於墨澜在调度室翻搜索单的时候,杨滨从外面进来。他棉帽压到眉骨,右颧那块冻疮还在,顏色比入冬的时候浅了一些,但没好全。
他进门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帐本,然后才开口。
於墨澜看了他一眼。
王慧是陈志远的老婆,住在东宿舍楼,怀著三个多月的身子,平时不出来走动,就是杨滨带人从新城区那边接回来的。接她的时候,杨滨说楼道里有几户邻居。
杨滨出去了。
於墨澜站起来,把92式別在腰后,棉袄放下来遮住。
出门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碰见陈志远,陈志远看他走的方向,往月台那边看了一眼。
陈志远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往里收了收,眼镜推了推,没有再问,转身跟在於墨澜后面往月台走。
月台上,两个人站在空地中间,旁边是杨滨和另一个值班的,带著枪。
<
男的穿一件军绿色的旧棉大衣,个子不高,手揣在兜里,看见於墨澜来了,他把手抽出来。
他手上有茧,有点厚那种,不是干农活的就是握工具的。他脸上有风吹出来的纹路,和黄杉那种不一样——黄杉是跑长途的风,这个人是在工地上蹲久了的那种粗。
女的站在他后面半步,穿一件发灰的羽绒服,头髮扎著,脸洗过了,不算瘦,比营地里大部分人的气色都好一截。
她手里提著一个布袋,鼓囊囊的,放在脚边。
於墨澜走到他们面前,站住了。
陈志远没有接话。
於墨澜没有立刻说话。
刘胜军把手抄回兜里,又抽出来,像是不知道手该放哪:
於墨澜等他说。他歇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上回那户人家,楼下已经有两个伢子拿著傢伙在楼道口等著了,是我压下去的。我没压住那一次,就不是来这里谈,是来报人命了。”
他停了一下,“我们晓得你们有枪,那我们不比。但老城区守了一年多,家家手里都摸得到东西。打不贏,换几条命还是换得到的。我来这,是不想换。”
他旁边那个女的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纸,是手画的,铅笔线条,画了几条街的平面,上面用红笔標了叉和圈。她走上前一步,把纸递给於墨澜。
於墨澜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画得不算精细,但路名和楼號標得清楚,新华路、向阳巷、粮站后面那条路,都在上面。
於墨澜看了陈志远一眼。陈志远的手指搭在眼镜架上,没有动。
陈玥。陈志远的妹妹。入营的时候有伤,进了宿舍楼很久才能自己走路,入冬之后程梓说已经可以出户外了。
她一直住在东宿舍楼,跟王慧一个走廊。於墨澜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她了。
陈志远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前天晚上,北墙,两双脚印。於墨澜想起来了。
於墨澜把那张手绘地图折了一下,没有还回去。
燃料,工具。於墨澜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苏玉玉上周说过,温棚扩种需要翻地工具,现有的铁锹刃口都豁了,得找新的或者磨。
於墨澜看了一眼月台周围。白朗不在,野猪靠在月台尽头的铁柱上,手里拿著通条在剔枪管里的灰,看著这边,没有过来。梁章在二楼走廊上,扶著栏杆往下看。
於墨澜没有立刻答。他把那张地图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新华路那条线上標了六七个红圈。
刘胜军看了看陈玥,陈玥微微点了下头。
於墨澜没有吭声。这个描述他能对上號。
刘胜军点了下头,转身往北门方向走。陈玥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志远。陈志远站在原地没动,手插在棉袄兜里,眼镜片反著光。
两个人出了北门,杨滨跟到门口送了一段,回来跟於墨澜说:&“他们往老城区方向走的,没有绕路。&“
於墨澜站在月台上。
於墨澜没有追问。王慧以前就住在那片楼里,邻居还在,陈玥去看看,不是什么需要匯报的事。她们知道冷库在哪,不算秘密;但她们往外说营地的事情,就不一样了。口第一句是&“你就是於墨澜&“。
陈志远没有接话,低了一下头。
於墨澜没有继续说下去。营地两百多號人吃喝拉撒都在帐本上过,陈志远管的是数字,不是情报。他不提老城区的事,不算藏私,但也不算没有疏忽。
他让杨滨回北门守著,让梁章下来。
梁章应了一声,走了。
於墨澜回到调度室,把那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新华路、向阳巷、粮站后面那条路,红圈標了六七处,叉號多得多。他把地图叠了一下,收进搜索单那叠纸里。
调度室里还有人,是白朗,靠在门口等他。
白朗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翻,我知道规矩。“阿桂翻的。那栋楼里有一层窗户是钉过木板的,我说先看看有没有人,他没听,直接进去了。我出来叫他,他已经把东西拿出来了。那户人家確实有人。“我当时没处理。&“
白朗没说话。
白朗没有多话,应了一声出去了。於墨澜把那份搜索单压在手下,外面天光已经很暗,搜索组今晚回来的可能性不大,要等明天。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