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3月1日。
灾难发生后第622天。
田凯进医务室的第二天早上,调度室里来了几个人。
排班单还贴在墙上。田凯的名字出现了三次:外围侦查、暗哨轮值、新兵训练。三个位置,现在全空著。
不是所有人都能顶进去,外围侦查要认路,要会判断危险,要一个人扔出去不用担心;暗哨轮值要耐得住黑暗和等待,不能有动静就往回跑;新兵训练要有人信你,你才说得上话。田凯在这三件事上都合用,现在他躺著,这些位置就缺著。
徐强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周德生身上。
周德生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旱菸袋拿在手里,没点。两边说话他没插嘴,眼皮没怎么抬。听见自己名字,才抬头扫了徐强一眼。
屋里静了一下。
於墨澜在算。
营地壮劳力七八十號,这段时间全扑进地里了。但东边那条线是另一回事——要的不是能搬砖的,是出去不迷路、遇事扛得住、一个人扔出去不用担心的。
这种人加上特勤队那帮老人,来来去去就那二十几个,田凯一倒,这个口子不补不行。
屋里静了一下。徐强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的眼神扫了乔麦那个方向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动作,没说话。乔麦站在另一侧,不看他,眼睛往地上。
会散了,人散了。散会没多久,白朗在走廊里拦住了於墨澜,压低声音:&“孙亮不乐意。说乔麦才来,还伤了人,跟她一起走不体面。&“
白朗愣了一下,转身回去了。
於墨澜留在调度室,把排班单重新抄了一份。田凯那三个名字,换成了新的。
中午,他回了一趟家。
屋里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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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是凉的,扒开炉盖看了一眼,炉灰还在,余温早散了,灰堆里有一块没烧透的木柴断头,冷了变成黑的。 桌上扣著两个碗,碗底下压著半张饼和一碗凉透了的粥。饼边被咬了一小口——那是小雨的牙印,这几天她一早跟著苏玉玉去温棚切种块,饭都是林芷溪给她留著,她咬一口就走了。
於墨澜把饼拿起来,站在炉边吃,没坐。粥已经结了一层薄皮,他把勺子插下去搅了搅,把那碗也喝了,把碗扣回去,出去了。
下午,温棚里热气腾腾。几十把铁锹翻动,周德生背著手在垄沟里走,每隔几步就停下来,脚尖踢一踢土块,或者指点旁边的人怎么下铲。
那年轻人赶紧回填了两铲。周德生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掌把那两铲回填的土按了一遍,&“不是填进去就完了,要压实,不然积水下来,土一缩,坑还在那里。&“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垄末端,弯腰,两根手指插进垄面,感受了一下,抬头,&“这段土偏黏,垄面要起高半寸,不然水排不出去,烂根。&“
旁边跟著的几个人听著,有人拿铁锹比划,周德生看了一眼,把那个人的握铲手法调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了。
於墨澜站在棚口,没有进去打扰。
晚上九点,陈志远还在算帐。
於墨澜手停了一下。
於墨澜点了点头。乔麦能打到耗子不奇怪,属於小儿科。
回到家,屋里黑著。他摸黑点了蜡烛,林芷溪和小雨已经睡了,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林芷溪的手按著自己的左臂。
蜡烛的光圈很小,能照到的不多,两张面孔,一大一小,小雨睡著了往里缩著,脸贴著林芷溪的肩。
他坐到床边,没有出声。
林芷溪睁开眼,看清是他,把手从左臂上拿开。
林芷溪没再问,侧过身,给他让了一点地方。
他把蜡烛吹了,在另一边躺下来。
林芷溪那只手又摸回了左臂。於墨澜没说话,黑暗里把她的手移开,换成自己的手,轻轻压住那个位置,让她感觉那里有个温度。
林芷溪没再动,很快又睡著了。
窗外风很硬。距返潮期,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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