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投诚(1 / 1)

接受了齐地第一个前来投诚的家族,目送喜色满面倒退出营帐而去的卢卿,韩信眼冷如水,心头喟叹。

前身被封为齐王,在楚被灭后,居然被刘邦轻易迁为楚王,毫无反抗之力。可见当时齐地的世家大族,一直不过与前身虚与委蛇,根本没有接纳他,故而使得他如浮萍般,丝毫没有在齐地扎下根去。

当然,也许正因为看出世家大族并非鼎力支持他,前身也才最终没有踏出那一步。

但前身不知的是,他自身都尤疑不定,那些在乱世中历练的精滑如鬼的世家大族,又怎么可能下注于他?因此根子还在于他自己身上。

要知道天下辣么大,想要从龙腾达的谋士与猛士,简直不要太多。敢于拎着脑袋压上三族,去博一个王侯将相贵门世家的野心家,什么时候都不在少数。

正因为自己没有意志坚决的表露出猎鹿野望,竖立起图霸大旗,这批人都对自己冷眼旁观。

一旦自己明确表露态度,呵呵,就怕会如同过江之鲫一样层出不穷冒出来。

——比如,眼前的卢卿。

几乎是卢卿前脚刚退出,后脚就听营帐门外的郑申传来“卢罢师求见”的禀报。

“第一次发现,咱们齐营中人才还真不少啊,特别聪明人济济。”韩信回头对蔡寅调侃了一句。

对于韩信这句意味似褒实讽的话语,蔡寅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两声,缩了缩脖子,没有作答。

韩信重新跽坐回软席上,吩咐了一声:“传”。

卢罢师与卢卿又不是一个路数了,进营帐后,毫不迟疑的单膝跪地,将自己长剑解下,双手高举过顶,话语无比郑重的道:“我卢罢师在此宣誓,自今而后,将效忠于齐王。皇天后土,实鉴此心。有违此誓,天人共弃。”

面对这位大脸上明晃晃写满了“我也可以忠诚、我也可以谈”的将领,韩信摸着下巴,眯着眼,笑容玩味儿。

卢罢师与卢卿在家族中的地位相仿,也是有极大自主权的。然而与卢卿不同的是,当日在齐地,他可是固执忠诚于田广,被自己打败,不得已才投降。

而他显然在眼光上,与卢卿相差不是一星半点儿。就拿眼前来说,居然红嘴白牙前来打嘴炮,一点儿实质“硬货”没有,企图这般含含糊糊的糊弄过去。这是将自己这位齐王,当做什么了?

然而,毕竟是第二位前来投诚的,那怕是千金买马骨,也不能就此断然拒绝,厉声呵斥。况且,不看他以及背后家族的面子,也要看他麾下的那一千家族私骑的面子嘛。

韩信双眼低垂,语气寡淡地道:

“卢罢师啊,你跟随我时日也已不短,虽然当日你投降的是汉营,身上刘老贼的烙印打得很深,但我却丝毫没有为意,一直对你另眼相看,视为自己人。

那怕齐营眼下与刘老贼闹翻,我依旧让你继续担任骑军校尉,所看中的,就是你的粗豪爽快,有冲劲儿,有干劲儿,特别作战勇猛无畏,敢打敢拼。

对于我的这个决定,很多将领是持不同意见的。毕竟,下面不知多少军官都盯着这个位置。同时也有很多将领私下告诫过我,你一直心向汉营,实则并不值得信任,屡屡要求我将你驱离军营。

但在我心里,你与军营某些居心叵测、首鼠两端的将领,是不一样的,因而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保下你。而现在看来,可能是我看错了人吧。自我彭城大败靳歙,到而今兵临垓下,这么长的时间,我一直没有看到你有所动作。特别,你的忠诚,仅仅停留在口头上,直到目前来说都是不够清淅,不够明朗的。

刘老贼的为人,你也清楚;汉营当前形势,你也明白。所有高层官位,象是祭祀几案上的礼器,都已经被刘邦自丰、沛起家时就跟随的那帮狐朋狗友给占满。

你身为降将,身上背负着原罪,那怕拎着脑袋死战血战,立再大的功劳,也休想能够得到刘邦信任,再进一步。也就是说,骑军郎将,是你此生功业的顶点。对此,不知你是否甘心?

与之相反呢,我齐营中,大将军、大司马、骑军都尉、步军都尉、护军都尉、卫尉、中尉,这些高级官职大多数都还虚空无人呢。而我大齐,草创阶段,最是渴求人才。

只要你能够心怀忠诚,拼死力战,前景之辉煌光明,可想而知;此生功业,也是唾手可得。好了,话就说到这个份上,机会也给了你,就摆放在你面前,看你接下来如何决择了。”

韩信的这番话语,一阵高潮一阵低谷,象是一条条鞭子般连绵不绝抽打在卢罢师身上。

显然听出这位王上心头的不满,对自己的嘴炮效忠并不买帐,卢罢师浑身大汗,内衣湿透,爬起身来,就此忧心忡忡离了营帐。

看着卢罢师的身影,蔡寅连连摇头,面色嘲讽,情知要是这位卢校尉继续执迷不悟,继续糊弄,那接下来可就有他的好果子吃喽,最后会惊奇的发现,所有糊弄最终都糊弄到了他自己的头上。当前齐营与汉营已正式决裂,对于这些首鼠两端的存在,齐营可是绝不会再容忍。

第二日,朝食过后,伴随着低沉的号角,两万齐军拔营起寨,脱离了汉楚垓下战场,缓缓返回齐地。

对于齐军的离去,无论汉楚,都保持了缄默。唯有大梁彭越,派遣使者送行。

蔡寅回头望着汉营的方向,重重吐了一口唾沫,咧嘴骂道:“刘老三真他母的不当人子,咱们长途跋涉前来帮他的场子,而今辞别归去,居然连劝留或者送行的表面文章都不做了。恁是让人鄙薄。”

一旁的刘到听了,立即跟上,也狠骂了几句。

孔聚遥望北方,看着漫漫归途,皱眉道:“但愿李左车都尉能坚持到咱们返回。”

闻言诸将面色都随之凝重起来。

一旦彭城被攻破,他们退路被断,两万大军无异于无根浮萍,真正前路可虞。因而这就需要他们,务必在最短时间赶返彭城,救援李左车。

两万大军速度极快,在一万数千后勤辅兵的协助下,及待过午,已离垓下六七十里远。

整个泗水郡除了彭城那一小片局域,此外都属于汉营疆域。

与汉营几乎等同于撕破了脸,这一路,前来时所经诸县的县令组织壮丁徭役高接远迎,帮忙运输,平整道路的景象,再也不见。

“所以说我们大齐,接下来重点就要创建自己的根据地。没有根据地,就等于没有土地与房屋的流浪者,遇到狂风暴雨,轻则重病,重则殒命。”韩信一边催马缓行,一边与蔡寅、孔聚、陈贺等一干大齐高等将领闲谈。

蔡寅诸将对于根据地这个说法,感觉很是新奇,却是以前从所未闻。然而一琢磨,想必应是与根基之地差不多,也就没有多想,纷纷点头应是。

韩信见他们神色,知他们并没有完全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根据地,却也没有再多说。现在一切都言之过早,先灌输给他们一个概念,待真正打下地盘,进行经营,慢慢推开,他们自然也就都懂了。

“王上,接下来的汉楚之战,汉王果真有可能被霸王再给翻盘?王上给他打下这般大好局面,可谓占尽优势,汉王用兵在整个汉营也是无人能及,精熟老辣,这等情形,按理说想输都难吧?”孔聚回头看着已经远离的垓下,再也忍不住心头的疑问。

韩信淡然一笑:“垓下两战,我统御的汉营看似与楚军打的火光迸射,惨烈难言,实则我一直暗暗收着力。也就是说,霸王远远没有到被逼迫到极限。因而接下来,刘邦除非继续龟孙营垒之后与之硬耗,只要选择与之大战,呵呵,是绝对有好戏看的。”

蔡寅、孔聚、陈贺诸将一听,相互对望,惊喜交集。

对于韩信此言真假,当下他们对韩信都敬若神明,没有一人质疑他的眼光与判断。

蔡寅咧嘴大笑道:“这么说,咱们垓下此行,经过王上这么一顿霍霍与搅和,刘老贼复灭项籍的如意算盘功亏一篑,汉楚相互实力也大为消耗,并且又将重新回到对峙缠战的境地?咱们算是圆满完成了既定目标?”

诸将一听,心头大快,齐齐高声长笑。

韩信瞪了他一眼,旋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忽有一道金光直射过来,照耀面庞,让韩信双眼瞬间一片花白,完全看不清四周景象,禁不住心神一惊。

“搞什么鬼?”

“嘶,什么东西,这般刺眼?”

“糙!”

蔡寅、孔聚、陈贺三将显然也被刺中,纷纷出声叫嚷。

韩信用力眨动双眼,慢慢不适消失,却见三将比他还不如,用手不住揉着眼睛,都流出了眼泪来。

韩信微微皱眉,刚抬头向东北方看去,就见又有数道金光晃动着迸射过来,幸而这次他早有防备,忙转头一旁,堪堪避了过去。

蔡寅怒不可遏了,对郑申喝道:“你带领游骑前去查看,这是什么东西在搞怪?”

之所以没有说是敌人,此处平原之地,秋阳高照之下,视野极佳,一望十几里空旷一片,根本藏不下伏兵。

郑申接令,带领几十名游骑,偏离大军正北方的路径,转向东北方飞卷过去。

待郑申去了后,那道道金光却依旧不时对着他们闪耀。大军又行进良久,跟随郑申前去的游骑,有两名飞马而回,高声激动禀报道:

“大王,郑郎中带领我们跟随金光一路查找,一直寻出十几里外,都毫无所获。最后经过多次估算,发现金光似乎在一处小土丘上发出。

待我们飞马过去,却无踪无迹,毫无异样。但是离了小土丘一段距离,就又出现。郑郎中大感恼火,返回小土丘,纵马来回践踏,却‘呼隆’一声,小土丘上坍塌出了一个偌大深坑,将郑郎中给连人带马跌了进去。

土坑内黑烟直冒,黄土飞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我们七手八脚用随身绳索,将郑郎中连人代马拖拽出来。除了马跌断了一条腿,郑郎中却是无恙。只是他在洞底看到了一件异物,不敢擅动,亲自看守深坑,命我们回来向大王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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