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反攻(1 / 1)

在数组之后充任督战官拼命砍杀因过度恐惧而向后溃逃兵士的樊哙,没有想到根本杀不完,一开始还三三两两,最后简直成群结队,完全控不住场,杀不过来。

待他抬起头,发现项籍率领六千楚骑军宛如一条暴龙般,突入四万汉步军数组之中来回纵横搅动,将汉步军数组给搅和的一塌糊涂。

颓败之势已无可阻挡。

负隅顽抗强行挣扎的郦商与唐厉,也不见了踪影,干净的象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触目所及,唯见汉军败逃的兵士狼奔豕突,漫山遍野。

樊哙禁不住全身外皮抽紧,裤裆底一阵阵冰寒泛起,无能怒骂不绝:

“抢、抢、抢,瞎叽霸抢,争着抢头功,现在抢了个瞎叽霸吧?有些逼,没有实力硬装,是会出问题的。四万大军被你带赖的一败涂地,你死一万次难赎此罪。”

骂完了郦商,樊哙转而又看到前来救援、半途居然被四千失去坐骑的楚军给缠住的灌婴骑军,更是火上浇油:

“也是窝囊废物一个,整日牛皮吹得炸破天,好象所有将领没有比你更牛逼的了。上了战场,就这表现?拉的一坨比一坨大!整个一嘴炮王者,俺真鄙视你!”

嘴里骂得痛快,一点也不耽搁他干脆利落舍了大军,向后就跑。

一边跑,他又抬头看向远处站立观阵平台上的汉王,忍不住又腹诽不已:

“老老实实做你汉王不行吗,干嘛一定要那个复灭霸王的虚名。你不就是混迹沛县的积年老流氓,吹捧你几句,还真当自己是军事天才了?

现在的这点儿统军本事,不就是多年下来一场场仗熬出来的些许经验吗?充什么大尾巴狼?与项籍、韩信一等一的天生绝世名将,差距多大,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汉王要当,战神名头也要,实的虚的都不放过,既要又要还要,当着婊子立牌坊,现在可好了,将一席佳肴搅成了屎,满意了吧?”

四万步军一朝丧尽,身为主将的樊哙即使侥幸逃生,战后罪责也是难逃,势必直接影响到他的封侯食邑,故而恼恨之下就此将屎盆子逮人乱扣。那怕对刘邦这顶头上司、他一身权势富贵的来源,吐槽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他却是浑然忘了鼓动撺掇刘邦剥夺韩信大将军职权、截取复灭霸王的无上荣光,当日数他最为起劲。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责怪他人,樊大将军也算是深得此中三昧。

后方观阵的刘老贼无疑也没有想到项籍会石破天惊的用这一手,耗费四千匹战马,将“双轮拒马阵”给一举冲垮。

随着“双轮拒马阵”被破,眼睁睁看着项籍亲率六千骑军突击猛进,将四万汉步军给凌虐的哀嚎遍野,守势不住,主将郦商战死当场,刘老贼头脑那是一阵阵发懵,眨巴着一双老眼,射出清澈而愚蠢的光芒。

在这一刻,他无疑也察觉到自己与韩信之间,对军队指挥的差距倒底有多大了。也明白这么多年他被项籍一直骑在头上打,而没有大发神威反过来将项籍打败,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委实是臣妾做不到啊。

韩信对军队的操控,既有在战略大局上的精准把控,又有在战术微操上的精妙自如。特别在临阵指挥中,能够直接将军令下达到千卒主一级,在楚军的狂暴攻击中,对于阵线防御薄弱之处能够及时调拨军队救援堵塞,使得局势看上去岌岌可危,实则韧劲十足,颠而不破。

自己龟缩在阵后,将作战目的下达后,任由诸将自由发挥,——这都不能称得上是指挥了,简直是大撒把的粗糙!有当前之败,想一想倒也非常合理。

此时见项籍率领楚骑突破汉步军后,开始对自己所在的阵后冲来,而灌婴率领的骑军也被楚步军给拖住,陷入泥潭的马一样拔不出蹄,到了这一步刘老贼也不敢再继续藏着掖着了,一声令下,将营垒中的一万步军、五千骑军尽数调出,阻挡项籍骑军。

一万步军刘邦交由周勃统御,以吕马童、杨喜、杨武、吕胜为校尉。五千骑军的主将则是丁义,秦同为副将。

给丧事人家做吹鼓手出身的周勃,严厉端庄,不苟言笑。任将作战,也是与他性格一般,敢于铁锤榔头的动真碰硬,勇打呆仗!并且每战争先,身为大将,居然多次有攻城先登的功绩!

刘老贼将他藏作后手,充任最后的屏障,也是看重他的这一点。

只要有他在,在他战死之前,刘老贼无疑就是安全的。

周勃纵马在一万大军前往来奔驰,大声发布军令,指挥着一万汉步军队列整齐,毫不散乱,呼喝着高亢的口号,一步一步“轰隆隆”径直向着楚骑军拦截过去。

那怕楚骑军刚刚大破四万步军,一万步军依旧毫无惧色。

前排的兵士一层层厚重盾牌树起,宛如铜墙铁壁,随后的兵士则长矛从缝隙探出,如同尖利狼牙,就此构筑成了一个坚牢稳固、不可撼动的整体。

至于五千骑军,在丁义、秦同的率领下,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在旁不住逡巡,虎视眈眈。

这一步一骑动静相宜,配合的真是相得益彰。

而今局势,明眼人一眼看出,大楚败局已定。

楚骑军表面上看犹自气势如山,战意坚定,实则接连大破“双轮拒马阵”、四万楚步军,损耗极大,而今完全就是一个空架子。

这一万汉步军却是养精蓄锐,早有防备。

旁边,还有五千骑军随时准备好抽冷子捅一刀进行放血,根本没有丝毫取胜的可能。

即使如此,好象霸王已打定主意,今日要轰轰烈烈战死于此,用自己的血溅刘老贼一脸,吓他个肝胆俱裂,故而毫不退缩,就此引领着楚骑军,对着汉步军防线猛然撞击了过来。

一时间,沉闷的撞击中鲜血瞬间如雨喷溅,战马的嘶鸣夹杂着兵士的哀嚎,响彻天穹,残肢断臂与破碎兵刃凌空乱飞……

楚骑军憋着最后一口气,不顾自身的惨重损耗,闷头一连突破了七道汉步军的盾矛防线。

就在最后第八道防线堪堪粉碎之际,骑军主将丁义一声令下,在一旁蓄势已久的汉骑军开始飞速扑击过来,犀利楔入了楚骑军数组之中。

要是自高空俯瞰,这一万汉步军象是一面厚重盾牌,不断阻挡着楚骑军的沉猛推砸。就在其堪堪力尽不支时,五千游骑又化作一柄犀利的解牛尖刀,猛扎过来,然后疯狂穿刺,对之进行肢解。

可谓阴毒狠辣。

而这时,灌婴的汉骑军终于将四千楚步军给清理斩杀了大半,留下一千骑军继续与之周旋,灌婴率领主力,自后方对着楚骑军冲击过来。

周勃也敏锐抓住时机,带领亲卫怒虎般催马前冲,引动着汉步军由退转进,掀起了大反攻的高潮。

如此三方合力狠狠绞杀,楚骑军终于稳固不住,阵型散乱,四分五裂……

看着大楚六千骑军,在周勃、灌婴、丁义的三支大军合力围剿下,逐渐被切割、分裂,然后渐次吞没,不断消失,站立后方的观阵平台上刘老贼,整个人由僵直慢慢变作了松弛,长长吐出了口气。

“虽然四万步军溃败,调拨自九江军的一万步军与五千骑军也是折损不轻,算是有所波折,但那都不重要,毕竟结果是好的。”

多年来项籍象是一块大石头般压在他的心上,期间被项籍打崩的不知多少个夜晚,他寝食具废,焦虑如釜中油煎的蛤蟆。

仅仅心志坚韧百折不挠方面,刘老贼也的确远超常人,值得敬佩。

而今这块大石,马上即将被掀翻开去,刘老贼心头是一片轻松,整个人几乎要飘到天上。

在他看来,只要能了结项籍这个心腹大患,再大的代价就都不算是代价,都在承受范围内。

毕竟代价又不用他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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