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的空气沉闷而压抑,那股廉价菸草和泡麵的混合气味让人作呕。
陈锋蹲在地上,拨开那堆杂乱的垃圾,试图寻找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一只蟑螂从他手边爬过,他连眼皮都没抬。
几个人翻找几分钟一无所获。
陈锋站起身,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他的指节也渗出了血。
那个帐本,那些视频,那些能让刘大炮身败名裂的铁证,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飞了!
这条老狐狸动作还真快,抢在他们前面把阿豪和小雅都捞走了。
陈锋掏出手机,拨通了蒋红的號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蒋红的声音依然平静:&“意料之中。刘大炮能在局里混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把柄落在一个赌鬼手里?他肯定安排了人盯著阿豪的一举一动。咱们打草惊蛇了。&“
陈锋眼睛一亮,思路瞬间打开了。
是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铁头那个表面威猛、內心却有著特殊癖好的傢伙,可是疯狗强的心腹爱將。更重要的是,他和疯狗强的女人红姑搞在一起,这事儿要是爆出来,以疯狗强的性格,铁头绝对会被剁碎了餵狗。
掛断电话,陈锋扭头看向后座的猴子:“猴子,你想办法把铁头给我约出来。就说我有事跟他谈。”
猴子一愣:“约铁头?那傢伙现在恨不得扒了咱们的皮,能出来吗?”
“他不敢不来。”陈锋一脸阴狠的说道。
“地点就定在老码头,明晚八点。”
次日深夜,城北老码头。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只剩下几座锈跡斑斑的龙门吊和堆积如山的货柜。江风裹挟著腥咸的水汽,呼啸著穿过空旷的场地,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陈锋穿著一件黑色风衣,独自站在码头边缘,背对著江面。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与这里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大壮和二狗带著几个兄弟埋伏在周围的货柜后面,手里都攥著傢伙,紧盯著唯一的入口。
八点整,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驶入码头,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柱。
车门打开,铁头从车里钻了出来。
今晚的铁头明显收敛了许多,没有穿那身招摇的皮夹克,也没有戴金炼子。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双手插在兜里,脸色阴沉,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铁头的脸色微微一变。
陈锋点燃烟,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变得冰冷:&“铁头哥,咱们都是聪明人,就別绕弯子了。你和红姑的事,我手里有证据。照片,录音,一应俱全。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发给疯狗强看看,让他欣赏欣赏他的好兄弟和他的好女人,是怎么在背后给他戴绿帽子的。&“
铁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虽然看不到那些埋伏的人,但他知道陈锋不是在嚇唬他。这种场合,陈锋不可能不留后手。
铁头沉默了。
陈锋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钝刀子割肉,割得他心里滴血。
他跟了疯狗强这么多年,出生入死,鞍前马后。可是最近几年,他的地位却越来越尷尬。伙越来越得宠,而他这个&“武將&“却越来越被边缘化。
上次沙场那一仗,他被陈锋几句话嚇退,回去之后被疯狗强当著眾人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那种屈辱,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咬牙切齿。
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
当老大?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他心里炸开了花。
他当了十几年的老二、老三,做梦都想坐上那把交椅。可是在疯狗强手下,他永远只能是条听话的狗。
铁头死死地盯著陈锋,眼神复杂。
恐惧、愤怒、犹豫、贪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说完,他头也不的走了。
陈锋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铁头没有当场翻脸,没有撕毁照片,更没有表態拒绝。他把照片带走了,这本身就说明——他动心了。
一颗种子,已经埋下了。
剩下的,就是等它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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