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手续,陈锋又拐去了东海市最大的汽车城。
他在里面转悠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面前。
陈锋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往桌上一拍:&“现金,提车。&“
半个小时后,一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从汽车城里驶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陈锋坐在驾驶座上,摸著方向盘,心中豪情万丈。
再也不用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麵包车了。
与此同时,东海日报社。
郝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一篇写了一半的稿子,但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窗台上那个花瓶里,那束已经乾枯的红玫瑰依然摆在那里。虽然花瓣早已萎缩发黄,但她始终捨不得扔掉。
想起那张被她藏在抽屉最里面的卡片,郝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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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笑著笑著,她的脸又垮了下来。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
那个大猪蹄子,自从那天送完花请她吃完饭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电话都没有,一条消息都没发。
难道就只是来感谢一下?感谢完就完了?
她不是没想过主动联繫他,但每次拿起电话,手指在拨號键上按了又放下,放下又按起来。
我堂堂公安局长的千金,还要主动找一个男人?
哪有这种道理!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对啊,那天吃饭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明明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同事小李。
郝美脸更红了,抓起一叠稿子就往小李身上扔。
小李嬉笑著跑开了,留下郝美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生闷气。
那个混蛋。
死哪儿去了。
她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那家陈锋曾带郝美来过的老馆子里,灯光昏黄。
郝美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两个空酒瓶和一个倒满白酒的杯子。她的眼眶红红的,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醉意,却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板,再来一瓶。了晃手里的空瓶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锋刚谈完一笔沙场的生意,想起这家馆子的红烧肉,便顺路拐了进来。
推门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郝美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到陈锋那张脸,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更红了。
陈锋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看著桌上的酒瓶和她那副狼狈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郝美没有回答,而是端起酒杯,仰头又是一口闷掉。
陈锋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一紧,在她对面坐下。
郝美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
郝美正办公室查看昨天写的新闻稿件。
助手小马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著半个没吃完的煎饼果子,脸色涨红:“美姐!你听说了没?医院那边出事了。”
郝美意兴阑珊地抬起头:“哪家明星又出轨了?还是哪个领导去视察了?”
“不是!是医闹!不对,是医疗事故!”
小马咽了口唾沫,急促地说道,“就在市二院!我刚才路过,那边围得水泄不通,好几十號人在哭,还有拉横幅的!听说听说是一个五个月大的孩子,活生生被医生给整死在手术台上了!”
“五个月?”郝美心里咯噔一下,出於新闻人的敏感神经和女性对婴儿独有的情感,她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
“走!去看看!”抓起相机和录音笔,就走出办公室。
“啊,现在,我才刚回来!”小马嘴里还塞著没吃完的煎饼,就被郝美拉了出去。
两人驱车直奔市二院。
医院大厅里已经是一片混乱。白色的横幅上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杀人偿命!还我儿公道!”
一对年轻夫妇瘫坐在地上,那母亲手里紧紧抱著一件小小的婴儿服,哭得嗓子都哑了,几度昏厥。旁边围观的群眾也是指指点点,群情激愤。
郝美挤进人群,表明身份后,那个年轻的父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著向她哭诉。
“记者同志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我的孩子叫小宝,才五个月啊!就是个简单的肠套叠手术,是个小手术啊!”
“手术本身並不复杂,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男人抹了一把眼泪,眼里满是血丝和恨意:
“那个周立仁医生他是畜生啊!手术做了一半,他居然跑出去接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护士催他,他还骂人!我儿子在里面痛得大哭,他在外面聊这一期彩票买什么號!”
“最后最后因为延误治疗,孩子肠坏死穿孔死在台上了!”男人嚎啕大哭,“他出来的时候,居然还告诉我手术`成功`。”
这对夫妻哭的死去活来瘫倒在地,“我连我孩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们都不让我进去。”
郝美听著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听得头皮发麻,怒火中烧。
“周立仁?这还是人吗?!”
她带著小马直衝住院部,想要找那个叫周立仁的主刀医生对质。
外科主任办公室门口,几个保安像门神一样挡著。
“让开!我是记者!我有权採访!”郝美举著记者证厉声喝道。
“滚滚滚!什么记者,別来捣乱!”一个保安头目推搡著,“周主任正在休息,没空搭理你们这些唯恐不乱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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