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呼气声。
无数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但二狗却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手中那根白签，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神色里——
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更多的，却是
失落？
遗憾？
他低下头，盯著那根白签，久久不语。
沉默了三秒。
二狗突然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狠狠將那根白签摔在地上——
摔得粉碎！
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一刻，台下的兄弟们，眼眶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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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这是嫌自己没抽中红签啊。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自己没能替兄弟们去死。
陈锋一把拽起二狗，眼眶微红，声音却冷硬如铁：
二狗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壮一把拉了下去。
二狗被拉下台，站在人群中，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香案上的竹筒，仿佛要把那竹筒盯出一个洞来。
陈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壮一步跨出！
他走到香案前，学著二狗的样子——
跪下。
上香。
叩首。
大壮那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声音瓮声瓮气：
三拜之后，他站起身，从陈锋手中接过竹筒。
那蒲扇大的手伸进竹筒，在里面搅动了几下——
猛地抽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白签。
大壮骂了一声，將白签往地上一甩，转身退下。
猴子挤到前面，那瘦小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走到香案前，神色比任何人都要郑重。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三拜，上香。
抽籤——
白签。
白签。
白签。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喊出。
一个接一个的人走上前。
跪拜、上香、抽籤。
结果也一模一样——
全是白签！
竹筒里的签越来越少。
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每一个人抽籤的时候，仓库里都会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每一次签被抽出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然后——
看清顏色。
鬆一口气。
又是白签。
但那口气，却越来越难松。因为——
红签还没出来！
有人忍不住问道，声音都在发颤。
陈锋看了一眼竹筒，声音低沉：
二十根签。
只有一根是红的。
但现在——
那根红签还在竹筒里！
抽籤继续。
十五根。
白签。
十二根。
白签。
十根。
还是白签！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每抽出一根白签，剩下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这意味著——
红签落到自己头上的概率，又大了一分！
八根。
七根。
六根
每一根签被抽出，都像是在眾人心头狠狠刮一刀。 有人开始冒冷汗。
有人的手开始发抖。
但——
没有一个人退缩！
大壮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摩擦：
五根签。
一根红签。
五分之一的概率！
这已经不是小概率了。
这是——在鬼门关前拋硬幣！
仓库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在还没抽籤的几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陈锋还没抽。
还有三个兄弟没抽。
以及——
一个从头到尾都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杰仔。
那个前边防侦察兵。
话少，手黑。
在採石场一战中大放异彩的狠角色。
此刻，他依然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面无表情。
一动不动。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如果仔细看——
就会发现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著香案上的竹筒。
那目光——
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陈锋深吸一口气，正要喊下一个人上来抽籤。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猛地从角落里衝出！
快如闪电！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经衝上了高台！
大壮瞪大了眼睛。
只见杰仔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陈锋面前——
二话不说——
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竹筒！！
陈锋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去抢！
杰仔反手一按，稳稳按住了陈锋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
陈锋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竟然挣脱不开！
陈锋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杰仔的力量竟然这么大！
更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
抢他的竹筒！！
陈锋猛地提高声音，眼中闪过怒意。
杰仔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平静地与陈锋对视。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一字一顿：
此话一出！
仓库里瞬间炸开了锅！！
面对眾人的质疑，杰仔依然面无表情。
他鬆开按著陈锋手腕的手，將竹筒缓缓举起。
举到眾人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锋脸上：
陈锋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杰仔的胳膊，青筋暴起：
杰仔转过头。
直视著陈锋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像一潭死水。
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討论生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或紧张、或担忧、或愤怒的面孔。
最后，重新落回陈锋身上。
杰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
陈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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