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膝重重跪在了杰仔面前!
膝盖撞击水泥地的声音沉闷而沉重,像是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陈锋颤抖著伸出手,想去触碰杰仔的脸,却又缩了回来——他怕弄疼他。
可杰仔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再也感觉不到了。
陈锋的手悬在半空,颤抖著。
剧烈地颤抖著。
像风中的枯叶。
他最终將手收回,狠狠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跟心里的疼比起来,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算什么。
大壮抬起头,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泪痕,鼻涕和眼泪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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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杰仔冰冷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仓库里,六十多个峰字营的兄弟围站在四周。
没有人出声。
有人靠在铁柱上,双拳攥得指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有人蹲在角落里,双手抱著头,肩膀无声地抖著。
二狗站在最前面,脸上已被泪水浸透,在灯光下泛著惨白的光。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砍刀上。
猴子背对著所有人,面朝铁皮墙壁。他的身子笔挺,一动不动——但陈锋看见他的双肩在微微颤抖,衣袖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马三蹲在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烟雾遮住了他的脸,但那双发红的眼睛在烟雾后面闪闪发亮。
沈舟站在最远的角落,摘下眼镜,用衣袖慢慢地擦著镜片。他擦了很久。擦到镜片已经乾净得发亮,却还在擦。
仓库顶上那盏白炽灯无声地照著这一切。
照著白布上那具残破的身躯。
照著六十多张写满悲愴与愤怒的脸。
死寂。
漫长的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压抑的抽泣,在仓库里迴荡。
那声音很轻很轻。
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
也许是十分钟。
也许更久。
陈锋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擦脸上的泪。
那双血红的眼睛,在灯光下燃烧著炽烈的火焰。
他伸出手,轻轻地、郑重地,將杰仔的双眼合上。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先走一步。
他慢慢直起腰,转身面对六十多个兄弟。
那张沾满泪痕和血跡的脸上,悲痛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固,化作冰冷的杀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杰仔死了。
没有人说话。
陈锋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可他没能换成。
他的目光猛地变得锐利如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仓库里轰然炸响:&“有人会说,九爷势大,我们打不过!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钢:&“老子——偏偏不信这个邪!
他猛地转身,面对杰仔的遗体,双膝跪地!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话音落下。
身后——
六十多个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怒吼声如同滔天巨浪,衝击著仓库的铁皮墙壁,震得头顶的白炽灯剧烈晃动!
那些声音匯聚在一起,化作一股冲天的杀意,穿透夜色,直上云霄!
陈锋从地上站起来,缓缓转身。
他看著面前这六十多张脸——有的满是泪痕,有的满是怒火,有的满是决绝。
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著同一团火焰。
那是仇恨之火。
也是——希望之火。
陈锋一抹脸上的泪,声音恢復了那种冰冷的沉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
仓库里,六十多双拳头同时攥紧。
六十多道目光,齐齐看向一个方向——
藏龙一號院的方向。
同一个夜晚。
太平公馆。
雷虎坐在老虎厅的主位上,周成在一旁打著电话,面前的茶早就凉透了,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像一座小小的坟。
从三天前陈锋登门拜访之后,他就下令让老三带人盯死陈锋和峰字营的一举一动。
每隔两小时匯报一次。
这三天来,老三的匯报像流水帐一样准时送到他面前:
平淡无奇。
雷虎听著这些匯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心里却在不断盘算。
三天。
九爷给陈锋的三天期限。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如果陈锋带人来打北城,那说明这小子在九爷面前彻底跪了,不过是条听话的狗。
如果陈锋不来
那就有意思了。
雷虎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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