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沈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推开仓库虚掩的铁门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著几分夜风的寒意,但嘴角却掛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峰哥,”沈舟走到陈锋面前,大声匯报导:
“沙场那边的『烟花』放完了。阿龙带著六十多號人衝进去,正好触发了机关。二十桶汽油全炸了,那帮孙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锋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沈舟的肩膀:“干得漂亮。”
兄弟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砸了九爷两家顶级夜总会,又炸了九爷的突击队,今晚峰字营大获全胜!
兄弟们三三两两散去,有的找角落打地铺,有的抱著军大衣往麵包车后排钻。
虽然条件简陋,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坦然和期待。
——
安排完一切,陈锋独自走到仓库角落的一间破旧办公室里。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九爷的追杀令只是开始。
一百万的悬赏,会让整个东海的亡命徒都蠢蠢欲动。
而自己手上只有一百多號人,没有地盘,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旦打持久战,弹尽粮绝只是时间问题。
他没有说下去。
“嗡嗡嗡——”
口袋里那部像砖头一样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陈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雷雪。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然后,他迅速调整状態——深吸一口气,让呼吸变得粗重而虚弱,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上了几分沙哑和疲惫。
电话那头,雷雪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陈锋!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他恰到好处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继续开启“影帝”模式。
苦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
“能怎么办?我陈锋本来就是烂命一条。他九爷想要,那就让他来拿!大不了跟他拼了,死了就死了!”
“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也没人会心疼。
这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雷雪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雷雪急切地说:“陈锋,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来北城!来我家躲躲!太平公馆的安保是最严的,我哥手底下也有人,九爷他就算再厉害,也绝对不敢带人来我家闹事!”
“再说了,”陈锋苦笑一声,“我去你家?你哥雷虎要是看见我,估计九爷还没动手,你哥就第一个把我给宰了。”
“我哥他不敢!有我在,他不敢动你!”雷雪大声保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你说怎么办啊?你带著兄弟能躲到哪去?那么多人盯著你!你隨时都有危险!”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陈锋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下来,带著一种临终交代遗言般的遗憾:“只是这辈子,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来得及去做,觉得挺遗憾的。”
雷雪愣住了,心跳突然加速,下意识地问:“什么事?”
陈锋靠在冰冷的墙上,抬头看著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她有些刁蛮,有些任性,但其实心底比谁都善良。”
“我本来想,等我在东海市真正站稳了脚跟,有资格追她的时候,再好好跟她谈一场恋爱。带她去吃遍街头的小吃,带她去看海,可惜好像没这个机会了。”
“哎,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这番话,句句没有提雷雪的名字,却字字都在砸著雷雪的心!
电话那头的雷雪,眼睛里已经有了些晶莹剔透的小东西。
这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从小被雷虎保护在温室里的黑道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生死离別加深情告白的极限拉扯?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你別说了!我不许你死!”雷雪揉了揉眼睛,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锋,你给我撑住!我现在就去找我哥,我让他出面保你!只要我哥肯发话,九爷绝对不敢动你!”
上鉤了!
陈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但嘴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语气:“小雪!別去!”
“我已经跟你哥聊过了,他不愿意下场蹚这趟浑水,我能理解,我也不能强人所难。这是我和九爷之间的死仇,不能把你们北城牵扯进来!”
陈锋开始欲擒故纵:“你现在去求他,他不但不会帮忙,反而会觉得我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软骨头,他会以为我又是故意在打你的主意,利用你!”
“我陈锋就算战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你別管了,乖乖待在家里,等我消息。如果如果你没看到我的消息,就当我死了吧。”
说完,根本不给雷雪反驳的机会,“啪”的一声,陈锋直接掛断了电话。
隨后,他极其利索地抠下了手机电池,切断了一切联繫。
黑暗的办公室里,陈锋捏著手机电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越是不让雷雪去,这个恋爱脑上头的倔强大小姐就越是会去,而且是拼了命地去逼雷虎表態。
雷虎这个人重利,又极度护短。想要把他这只坐山观虎斗的老虎逼下山,光靠利益是不够的,必须得在他的软肋上狠狠烧一把火!
而雷雪,就是那把最猛烈的火。
旁边,一直在暗处默默听著的猴子悄悄探出脑袋,竖起大拇指,无声地比了个&“牛逼&“的手势。
陈锋瞥了他一眼,伸腿踹了过去。
猴子一溜烟跑远了。
陈锋重新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目光幽深地望著窗外的夜色。
棋已落子。
接下来,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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