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墟元镜(1 / 1)

一个时辰,对於凡俗之人或许漫长,但对於修士而言,不过是打个坐的功夫。

然而,对於站在门外的鬼手张来说,这一个时辰却显得格外煎熬。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屋內的动静,可那几道隔音禁制布置得极为高明,里面连一丝风声都漏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

鬼手张嘴里嘟囔著,眉头锁成了川字。

“那可是墟元石!连紫极地心火烧了三天都纹丝不动的硬骨头。就算他是筑基修士,就算他有什么独门秘术,也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內把它磨成粉啊!除非他是元婴老怪夺舍重修”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李果那份篤定让他心里没底,可理智又告诉他这是天方夜谭。

就在他犹豫著是不是该敲门问问情况,或者乾脆劝李果放弃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时,面前的禁制光幕忽然波动了一下,隨即消散於无形。

“进来吧。”

李果平淡的声音从屋內传出,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刚刚喝了一盏茶。

鬼手张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刚一脚跨进门槛,他的脚步便僵住了。原本到了嘴边的劝慰之词,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极其滑稽的抽气声。

“嘶!”

只见原本立在屋中央那块一人高的墟元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铺著的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粉末。

鬼手张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他快步衝上前去,全然不顾形象地蹲下身子,颤抖著手抓起一把粉末。

入手细腻,滑如丝绸,没有半点颗粒感。

这不是普通的石粉,这是

“这这真的是”

鬼手张只觉得口乾舌燥,他身为炼器师,哪怕这东西化成了灰,他也认得出来那种独特的气息。

这就是墟元石!

而且,这磨得也太细了,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麵粉!

李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开口问道:“大师看看,这个墟元石粉的细度是否合適?”

鬼手张猛地抬头,看著李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但他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狂热。

“合適!太合適了!”

鬼手张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捻动著那细腻的石粉,呼吸急促。

“能將墟元石磨得如此之细,直接与软玉金精融合的效果,恐怕比地火熔炼还要好!道友简直是神神乎其技!”

他站起身,对著李果深深一揖,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倍:“李道友神通广大,老夫佩服!既然墟元石粉已备好,何不即刻开炉炼宝!”

“也好,只是大师还需要什么?”李果问道。

“地火!”鬼手张急切道,“虽然不需要紫极地心火来熔炼,但软玉金精的融合以及最后的塑形,还是需要稳定的地火辅助。李道友,咱们还得去租个地火室!”

“不必去天工阁了。”

“坊市西边有几家小的炼器铺,找一家偏僻些的即可。”

半个时辰后。

青山坊市西区,一家名为金火坊的小型炼器铺。

这家店位置偏僻,门面破旧,掌柜是个炼气五层的老者,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

“租一间地火室,多少灵石?”

一道声音惊醒了老掌柜。

老掌柜揉了揉眼,看到来客人了,立马来了精神。

“三灵石一日。先交灵石。”

李果爽快地取出三十块灵石,拍在柜檯上,他打算一次租够十日。

老掌柜收了灵石,扔出一块木牌,上头写著个“七”字。

“七號地火室,地下一层,最里头那间,道友自行去找便可。”

李果便带著鬼手张来到地下一层,找到了七號地火室。

鬼手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眼中儘是嫌弃之色。

这里的地火室確实简陋,没有天工阁那种奢华的隔音阵法,只有一道厚重的石门勉强用来遮掩视线。

隔壁的地火室隱约还能听到“叮叮鐺鐺”的声音,显然是有其他的炼器师在使用。

鬼手张听著隔壁传来的敲打声,忍不住低声说道:

“李道友,这地方怕是不妥。炼製法宝雏形非同小可,一旦法宝成型,动静必不会小。此处毫无禁制遮掩,隔壁又有人在,若是泄露了动静,引来歹人窥伺,凭老夫这点微末道行,不仅护不住法宝,恐怕连命都要搭进去。”

李果闻言,眉头一皱道:“大师炼成此物,需要几日?”

鬼手张道:“既然是已经磨好的墟元石粉,老夫便打算採用冷锻法。此法不讲究长时间的地火温养,只重在材料的融合与塑形,比起传统熔炼要快得多,十日足矣。”

“十日么”

李果闻言心下一松,旋即转身关上身后石门,而后直接在门口盘膝坐下,宛如一尊门神。

“大师放心,此处虽无禁制隔绝,但我会一直在此。你只管炼器,其他的不用管。”

鬼手张闻言,心中大定。

有筑基修士护法,確实比什么禁制都管用。

“好!老夫这便开始。李道友,这冷锻法虽不讲究极致的火温,但对融合的时机把握要求极高。老夫需要全神贯注,这期间便拜託你了。”

“大师放心,开始吧。”

李果顺便把墟元石粉放在地上,不再多言,闭目养神,暗中却让七彩小蛇神识铺开,笼罩了整个炼器铺。

隔壁的炼器声响、上方掌柜的呼嚕声,一切动静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这地方虽然看似不起眼,但炼製法宝雏形事关重大,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鬼手张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隨即单手一挥。

呼!

炼器炉內喷出一股地肺之火,虽然不如紫极地心火那般霸道,但也足以令人感到灼热。

鬼手张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件曾经的得意之作——玄光镜。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接著毫不犹豫地將玄光镜投入了炼器炉中。

在熊熊地火的舔舐下,玄光镜上的禁制符文逐一崩解,镜身开始软化、融解。

鬼手张神情专注,双手不断打出一道道法诀,控制著火候。

对於这面镜子的构造,他了如指掌。

“这玄光镜的主材虽然在法器中算是不错,但若用来做法宝雏形的骨架,简直就是糟蹋了墟元石!”

鬼手张心中暗道,眼神却越发坚定。

半日后,玄光镜彻底化作了一摊斑斕的液体。

鬼手张此时展现出了他身为资深炼器师的精湛技艺。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灵力化作细丝,探入那团液体之中,如同抽丝剥茧一般,將其中杂糅的各种材料一一分离。

重水石首先被分离出来,凝成一团黑色的液滴,悬浮一旁。接著是其他构成镜身的其他灵材,也被一一分离。

紧接著,重头戏来了。 他取出了那团软玉金精。

这团金色液体在地火的映照下,泛著金灿灿的光泽。

鬼手张將其投入炉中。软玉金精本就是极佳的金行灵材,遇火则更显柔韧。在地肺之火的持续煅烧下,它逐渐变得如水一般稀薄,延展性达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鬼手张眼中精光爆射,大手一挥,將地面上那堆积如山的墟元石粉,分批次、均匀地撒入炉中。

原本赤红的地火火焰,因为墟元石粉的加入,竟然瞬间黯淡了几分!

鬼手张不敢怠慢,拼命催动灵力,维持著地火的稳定,同时操纵著软玉金精,像是一个巨大的麵团,將那些墟元石粉一点点地包裹、吞噬、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耗费心神的过程。

软玉金精是“至柔”,墟元石粉是“至刚”。

两者在地火的撮合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反应。原本灰白的粉末消失了,金色的流体也变了顏色,逐渐化作了一种暗沉的、带著金属质感的灰金色胶状物。

这种新生的物质,兼具了软玉金精的韧性和墟元石的坚不可摧!

至柔至刚,方能承载万钧之力!

三日后,融合完成。

鬼手张面色苍白,吞了一颗蕴元丹,丝毫不敢停歇。

接下来是塑形。

他將之前提炼出的重水石重新投入炉中。

“重水为皮,墟元为骨!”

鬼手张双手虚按,那团重水石在灵力的牵引下,迅速拉伸、变形,化作了一个圆盘状的內部骨架。重水石沉重且坚固,最適合作为支撑。

隨后,那团灰金色的混合物覆盖了上去,如同血肉包裹骨骼,一层层地附著、压实。

鐺!鐺!鐺!

鬼手张取出一柄特製的法锤,开始在虚空中敲击。

每一次敲击,都伴隨著灵力的注入和禁制的刻画。这不是普通的锻打,而是將自身的精气神与法宝雏形融为一体。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李果始终盘膝坐在门口,如同一尊雕塑。

隔壁的炼器师换了几波,有人好奇地在门口张望,但都被李果身上散发的筑基威压逼退。

第九日。

地火室內的温度达到了顶峰。

炼器炉中,法宝胚体已经完全成型。

它不再是原本玄光镜那种光洁明亮的模样,此刻更像是一面磨盘。

通体呈暗灰色,带著一种磨砂般的、石质的粗糲质感。同时在边缘处,又隱隱流动著一丝暗金色的光泽,那是软玉金精彻底融合后的痕跡。

这让它看起来毫不起眼,既没有宝光四溢,也没有灵气逼人,就像是一块被隨意丟弃在路边的顽石。

“还差最后一步!”

鬼手张双目赤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洒在那暗灰色的表面之上。

紧接著,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在一息之间打出了数道收灵法诀,將所有剩余灵材强行封入胚体之中。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並不尖锐,却如同闷雷,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压抑。

剎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器韵波纹以炼器炉为中心,向著四周荡漾开来。

这波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原本狂暴跳动的地火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萎靡。

呼啦一声,所有地火室內的火焰猛地一缩,隨即彻底熄灭。

这股诡异的器韵波动虽未衝破天际,却瞬间直衝上方店铺。

正在柜檯上打瞌睡的老掌柜只觉胸口一闷,体內灵力竟有一瞬间的凝滯运转不畅,嚇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怎么回事地下炸炉了?还是地火暴动?”

老掌柜惊疑不定,立马慌慌张张地往地下衝去。隔壁两间地火室的炼器师也纷纷推门而出,想要一探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老掌柜刚衝到地下室的走廊口,脚步便硬生生地剎住了。

只因那间七號地火室的石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正挡在门口,面沉如水。

正是李果。

“道道友,方才那动静”老掌柜擦著冷汗,试探著问道。

“在下炼器到了紧要关头,有些震动罢了,无需大惊小怪。”

李果声音平淡,隨手拋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落入老掌柜怀中,里面传来灵石碰撞的脆响。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在坊市里听到半点风声,若是有人多嘴”

他未尽之言中的寒意,让老掌柜浑身一颤。

“懂!老朽懂!只是炸了个炉子,什么也没发生!”老掌柜紧紧捂住布袋,连忙转身挥手驱赶另外两名炼器师,“都看什么看!块干活去!別扰了贵客炼器!”

眾人作鸟兽散,李果这才重新关上石门,回身看去。

只见炼器炉旁,鬼手张瘫坐在地,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透著癲狂般的喜悦。

“成成了!老夫成了!”

鬼手张直接从炼器炉中抱起那面暗金色的法宝,像是在捧著自己的孩子,满脸的汗水和疲惫,却掩盖不住那股狂喜。

“原来这就是法宝雏形!真正的法宝雏形啊!”

李果眼中同样露出灼热,没想到竟然真成了,他终於有了一件法宝雏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盪,缓缓地走了过来。

“大师,拿来给我看看。”李果伸出手道。

鬼手张动作一顿,低头看著怀里的法宝,指尖在那粗糙的表面流连,眼中闪过明显的不舍。

这是他炼器生涯的巔峰之作,是他亲手缔造的奇蹟。但他心里头清楚,眼前站著的人,才是这件法宝的真正主人。

鬼手张咽了口唾沫,双手颤抖著,將其递了过去。

李果接过手。

沉!

双臂猛地一沉,险些没拿住。这东西,竟然重得像是一座小山,若非尚有灵力运转,怕是直接要砸穿地板。

“还没起名呢。”

鬼手张在一旁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那离手的法宝,既心疼又期待。

“李道友,给它赐个名吧。”

李果指尖摩挲著那粗糙如厉石的镜面,感受著那股仿佛能镇压一切灵力的沉稳与厚重。

这东西,其貌不扬,却內蕴惊雷。

他略微沉吟,眼中精光一闪。

“既是用墟元石所铸,便叫它”

“墟元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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