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户10块钱!
林秀娥这一嗓子,就像往烧红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人群瞬间炸了。
这年头10块钱能买几十斤大米,能买十几斤大肥肉,能扯两身新衣裳!
人群开始往前涌,黑压压的一片,带著一股子穷怕了的疯狂。
前面的人几乎要踩到姜棉坐著的板凳上,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贪婪的红光。
陆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放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暴起,手腕一翻,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就被他从门后抄了起来。
冰冷的刀锋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往前挤的人群硬生生剎住了脚。
“退后。”
眼看就要动手,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按住了他握刀的手背。
姜棉站起身,脸上非但没半点惧色,反而笑吟吟地拍了拍手。
那清脆的两声响,竟压下了嘈杂的人声。
“苏知青这觉悟就是高,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
姜棉把手里的搪瓷缸塞给陆廷,慢悠悠开口。
“行啊,既然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有钱一起赚,这钱,咱们分。”
一瞬间,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林秀娥和苏柔都懵了,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这就同意了?
“不过嘛”姜棉尾音一拖,笑意吟吟的脸蛋倏地冷了下来,那双漂亮的杏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做生意有赚就有赔,收益要均摊,这风险自然也得大家一起担,对吧?”
她从宽大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在手里啪地拍了一下。
“昨天卖鱼大家都看见了,那是运气好。
“鱼塘里现在还剩下一千多斤鱼苗,但这几天白天天气热,要是哪天发了鱼瘟全死了,这损失谁来担?”
姜棉目光灼灼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最开始煽风点火的三麻子脸上。
“我给大家算笔帐。”
“这鱼塘承包费、鱼苗钱、鸭苗钱,以及现在鱼儿长大后的经济价值,这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能值个两千多块钱。”
“咱们大队五十多户,真要赔了每家就得摊上四十块的窟窿。”
“来,想分那10块钱的,先把名字签了,再交40块钱的风险保证金上来。”
“只要你们交了40块保证金,我当场就给你们发10块钱,年底要是赚了,再给你分红。”
“要是赔了也別怨天尤人,这是你自己选的。”
姜棉伸出手,掌心向上,直接递到了叫得最凶的那个懒汉面前。
“三麻子,你不是最想討公道吗?带个头?”
“啥?!”
三麻子嚇得往后一缩,脸都白了,“赔赔钱?想要分钱还要先交钱?”
四十块,把他卖了都凑不出这笔钱!
刚才还跟打了鸡血似的村民们,此时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分红谁都想要,可要让他们真金白银地往外掏钱,还要担著血本无归的风险,谁敢?
这年头谁家有那个底气?
万一真赔了呢?
搞不好就是血本无归!
“这这咋还要先交钱咧?”
“就是,我们就是跟著分点好处,凭啥要我们赔钱?”
人群开始骚动,刚才还同仇敌愾的村民,现在都开始窃窃私语,互相埋怨。
苏柔眼看局势要失控,急忙往前一步,义正言辞地喊道。
“姜棉你这是强词夺理!你就是不想把钱分给大家,故意嚇唬人!”
“嚇唬?”姜棉嗤笑一声,看都不看周围的村民,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苏柔。
“苏知青,你可是读书人,应该最懂权责对等这四个字吧?”
“既然你这么大公无私,口口声声为了集体,不如你先拿50块钱出来做表率?”
“我给你立个字据,只要你敢签,以后鱼塘赚了亏了都算你一份,怎么样?”
“我”苏柔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哪来的50块钱?
她每个月的补贴早就花得精光!
她虽然知道陆廷未来会发財,但姜棉这女人邪门得很,万一真出了意外
“拿不出来?”姜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也冷了下来。
“既不想担风险也不想出本钱,光想张嘴等著吃现成的?”
“苏知青,你这不叫为集体著想,你这叫煽动村民来我家明抢!”
“按旧社会的说法,你这种行为,叫剥削劳动人民!” “剥削”两个字一出,苏柔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这可是资本家才用得到的词,是严重的政治指控!
这顶政治帽子太重了,她戴不起!
村民们看向苏柔的眼神也变了味儿。
是啊,光鼓动我们上,她自己怎么不敢掏钱?
这知青的心眼子,坏得很!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姜棉知道,这时候光嚇唬是不够的。
得给这些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指一条能真正抓在手里的活路。
80年代的人大部分都不坏,就是穷怕了,想搞钱。
而且这时候想要吃独食肯定不行,国家政策都讲究先富带动后富。
大家都穷的好好的那没什么,要是你突然发了大財而別人还在吃窝窝头,任谁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姜棉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虽然钱不能白分,但我姜棉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有肉吃总得让大傢伙儿喝口汤。”
她环视一周,在眾人期待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一根手指。
“我决定,成立咱们红星大队第一个致富合作社!”
“我不分大家的钱,但我给大家发钱!”
“我这鱼塘和鸭场现在正缺人手,我现在打算招十个手脚麻利,人品靠得住的婶子嫂子。”
“只需要帮我每天割鱼草、捡鸭蛋、洗鸭蛋之类的活,轻省得很!”
“不用你们出一分钱本金,也不用你们担半点风险。”
“只要来上工,工钱一天一结!”
姜棉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天,五毛钱!”
轰——!
如果说刚才村民们是被冰水浇头,那现在就是被一颗炸雷在耳边引爆!
人群安静了几秒。
一个端著碗的汉子手一抖,哐当一声,豁了口的饭碗摔在地上。
一个婆姨不敢置信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得哎哟叫出了声。
一天五毛?
那一个月就是十五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大队累死累活干一天,工分折算下来也就两三毛钱。
姜棉这一开口,就是双倍的工钱!
而且还是捡鸭蛋这种轻省活!
“姜姜丫头,你你说的是真的?真给五毛?”
一个离得近的婶子声音都哆嗦了,眼睛死死盯著姜棉。
姜棉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对著人群晃了晃。
“现钱现结,绝不拖欠!”
那张绿得发亮的大团结,在阳光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瞬间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什么狗屁集体財產,什么虚无縹緲的分红,哪有每天都能揣进兜里的五毛钱来得实在?!
“我干!我干!”
刚才还拿著锄头要跟陆廷拼命的汉子把锄头一扔,接著把自家媳妇往前一推。
“姜丫头,让你嫂子去!她手脚最麻利!”
“选我!选我!陆家媳妇,咱们可是一个太爷爷的!”
“苏知青你让开!別挡著我报名!”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被眾人簇拥在c位的苏柔和林秀娥,眨眼间就被疯狂涌上来报名的人群挤到了最外圈。
苏柔被推得踉踉蹌蹌,精心梳理的头髮乱成了鸡窝。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自己精心策划的“逼宫”,怎么就被姜棉几句话给化解了?
而且这些愚昧的村民,居然转头就去给姜棉当长工?
林秀娥更是眼睛都红了,一天五毛钱啊!
她累死累活在家里餵猪带孩子,別说五毛,五分钱都摸不著!
看著那些平时不如她的婆娘都挤上去报名,林秀娥心里的嫉妒和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行!这活儿必须有我一份!
她一咬牙,仗著自己是大嫂的身份,硬是从人缝里挤了进去。
脸上堆起满脸討好的笑,搓著手凑到姜棉面前。
“那个弟妹啊,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这活儿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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