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调查组进厂,谁是阶下囚?(1 / 1)

李德发一见那军绿吉普车,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他脑子里已经幻想到自己坐进厂长办公室,將王兴德那套红木办公桌换成真皮沙发的情景了!

“领导!青天大老爷啊!”

李德发一把拉开车门,也不管里面是谁,扯著嗓子就嚎了起来。

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大义灭亲”的悲壮。

“你们是不知道啊,咱们红星厂这阵子那是乌烟瘴气!”

“有人搞独立王国,把国家的財產当自家的后花园,我这个副厂长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吶!”

车上先下来两个穿著制服的年轻干事,面无表情地將他隔开。

紧接著,一位鬢角斑白但精神矍鑠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那股子威严让整个厂区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市纪委纠察组组长,赵铁军。

“你是李德发?”赵铁军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我是李德发!这封检举信就是我不,是心怀正义的群眾写的!”

李德发点头,在那股威压下不仅没怕,反而有些兴奋。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只要借这把刀砍了王兴德,以后这红星厂就是他李家的天下!

赵铁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命令。

“立刻封锁財务室、厂长办公室,任何人不得隨意进出!所有帐目、单据,全部封存!”

李德发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封財务室?封厂长办公室?

这不就是衝著王兴德去的吗!

“对!必须严查!”李德发跟在屁股后头,唾沫星子乱飞。

“尤其是一號仓库的出库单,还有跟那个个体户姜棉的往来帐目,全是猫腻!”

赵铁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李德发同志,既然你这么清楚,那就麻烦你立刻召集全厂干部职工,去大礼堂开会。”

“这事儿,咱们得当眾说清楚。”

“好嘞!我这就去!”李德发激动得差点敬礼。

当眾处刑!

这可是要把王兴德的老脸扒下来往地上踩啊!

我李德发的高光时刻,终於到了!

半小时后,纺织厂大礼堂。

几百號工人乌泱乌泱地挤在里面,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著,却吹不散那股子闷热和一股怪异的茉莉花香精味。

主席台上。

王兴德坐在左侧,脸色铁青,双手攥著掉了漆的搪瓷茶缸,一言不发。

他那副模样,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抓了现行走投无路的贪腐分子。

李卫东坐在后排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

看著比王厂长还心虚。

而李德发,此刻正意气风发地站在麦克风前,像个得胜回朝的將军。

“咳咳!喂喂!”

刺耳的电流声让台下的工人们皱起了眉。

“同志们!工友们!今天,是个大日子!”

李德发挥舞著手臂,声音亢奋,“咱们厂里出了一只硕鼠!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蛀虫!”

“就是他,勾结外面的投机倒把分子,侵吞咱们的国有资產!”

台下一片譁然。

工人们交头接耳,目光在王兴德和李德发之间来回游移。

“肃静!都给我肃静!”

李德发一敲桌子,满脸正气地看向台下一个角落。

“为了让大家看清这只硕鼠的真面目,我们请来了一位关键证人!”

“她不仅是咱们厂现在的技术顾问,更是这次揭开黑幕的英雄!”

“大家欢迎——苏柔同志!” 苏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的確良的白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眼镜腿断了一只,现在用胶布缠著显得有些滑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膨胀到极点的虚荣心。

她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那是她这几天搜集的所谓“罪证”。

苏柔一步步走上主席台,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

她路过王兴德身边时,特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

王厂长,你也有今天?

当初看不起我的健美裤?把我的创意当垃圾?

今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王兴德见到苏柔,皱了皱眉,认出了她就是上次来找自己说是有个什么健美裤创意的“苏老师”。

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跟副厂长李德发搞到一起。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苏柔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演技堪称一绝。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我心里苦啊!”苏柔的声音哽咽。

“我一心为了咱们厂的发展,可是有的人身居高位,却利用职权把咱们厂最好的弹力针织布,私底下低价卖给了一个叫姜棉的女人!”

“这姜棉是什么人?”苏柔突然拔高音量,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一个村姑!一个只会靠男人搞投机倒把的个体户!”

“她凭什么拿走属於国家的物资?凭什么让咱们全厂职工累死累活,钱却进了她一个人的腰包?!”

“这就是官商勾结!这就是腐败!”

苏柔越说越激动,她猛地將手里的文件夹举起来,朝著赵铁军的方向晃了晃。

“我有证据!我有姜棉进出王厂长办公室的记录!我有他们秘密交易的单据!这就是王兴德把咱们厂当成私產的铁证!”

王兴德依旧坐在那里,面沉如水。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状若疯癲的苏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那眼神让苏柔心里一突,但隨即就被更大的狂热压了下去。

装!你继续装!

死到临头了还摆谱!

“除了经济问题,还有作风问题!”

苏柔为了彻底钉死姜棉,什么脏水都敢泼。

“那个姜棉长得妖里妖气的,三天两头往厂长办公室跑,一待就是半天。”

“这里面要是没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谁信啊?!”

“你胡说八道!”

台下的角落里,终於有老工人听不下去了。

“王厂长也是咱们看著干了一辈子的老革命,怎么可能”

“闭嘴!”李德发抓过话筒暴喝一声。

“谁再敢替腐败分子说话,就是同伙!一併查处!”

这下,没人敢出声了。

苏柔站在台上,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是那个即將推翻旧王朝的女皇。

“王厂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苏柔指著王兴德的鼻子,声色俱厉。

赵铁军坐在中间,手里转著一支钢笔,目光淡淡地看向王兴德。

“王厂长,证人都指证到脸上了,你確实不打算说两句?”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兴德身上。

王兴德慢慢地放下茶缸,那是他今天第一次有了大动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口辩解或者痛哭流涕的时候。

大礼堂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沉闷的开门声,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一大束光线顺著门缝泼洒进来,將门口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

“哟,这么热闹?这是开表彰大会呢,还是唱大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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