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顛簸在返回县城的土路上。
车厢里没有半个人说话,只有刘缺德语无伦次的咒骂声,伴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在车厢里迴荡。
“肖爱国,你个老王八蛋!你不是人!”
手銬的铁环卡在手腕上,冰得扎骨头。
这真实的触感把刘缺德最后一点理智全给碾碎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蓄意谋杀还是两条人命。
加上指使人对重点创匯项目搞破坏,这些罪名一旦坐实,脑袋上挨一颗花生米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死到临头,什么舅甥情分,什么前程未来,都他妈是狗屁!
“我要举报!我要立功!”刘缺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衝著身边的公安干警嘶吼。
“我舅舅肖爱国,他倒卖集体物资贪污腐败!”
“还有省里那个姓李的处长,他们都是一伙的!我全都知道!”
县公安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下,刘缺德像是被抽了筋骨的癩皮狗。
他把所有知道和猜到,甚至自己编造的东西全都跟倒豆子似的往外倒。
从肖爱国如何指点他用翻板机关,到之前怎么利用供销社的票据漏洞倒卖紧俏物资。
甚至连肖爱国在外头养了个寡妇相好,每个月给人家送几斤富强粉的事都添油加醋地给吐了个乾乾净净。
为了活命,他恨不得把肖爱国从出生到现在干过的所有坏事都给扒出来。
审讯室外,隔著一层单向玻璃。
姜棉整个人裹在陆廷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连著打了两个秀气的哈欠。
大半夜的,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她那点咸鱼属性又开始冒头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系统欢快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限时吃瓜任务:正义的审判!】
【任务奖励『大师级剪裁缝纫技术』已发放,隨时可以提取加载!】
【註:该技能可自由选择载体。作为一个合格的咸鱼,您的糙汉老公是个极佳的人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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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棉瞌睡虫跑了一半。
她歪著头,视线越过宽大的领口,落在身旁男人的手上。
那是一双骨节粗大、手背青筋突起的糙汉手。
姜棉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让这双捏惯了斧头的糙汉大手去穿针引线,给自己做小裙子
光是想想当时【第47章】那个画面,就觉得比里头那场狗咬狗的大戏有意思多了。
她暂时没选择提取奖励,决定把这份独特的“惊喜”留到回家以后。
审讯一直持续到凌晨。
当陈局长拿著厚厚一沓口供,满脸疲惫地走进赵建国的临时办公室时,屋子里的烟味已经浓得能呛死人。
“都招了。”陈局长把口供往桌上一拍,眉头却拧成了一坨。
“这个刘缺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那个在市里当供销社主的舅舅肖爱国在背后出谋划策。”
赵建国拿起口供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沉。
“但是,”陈局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点了根烟猛吸一口,“难办啊!”
“刘缺德提供的,全都是他和肖爱国私下里的勾当。”
“那个肖爱国是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连个字条都没留下过。”
“至於倒卖物资的事,这种糊涂帐根本查不出实证。”
“而他咬的那个省厅李处长,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纯属胡说八道。” 赵建国把口供重重摔在桌上,一拳砸在桌面。
“没有物证,就凭刘缺德的一面之词,我们县里连去市里申请调查的资格都没有!”
八十年代,官场最讲究的就是证据和程序。
没有铁证,跨级別跨区域调查一个根深蒂固的单位领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案件,似乎就这么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同一时间,市里,肖主任家中。
掛断一通语焉不详的电话后,肖爱国面色平静地走到书桌前。
他没有丝毫慌乱,慢条斯理地提起桌上的紫砂壶,旋即將一壶滚烫的茶水尽数浇在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
墨跡遇水迅速晕开,变成一团模糊的污跡。
隨后,他將湿透的本子撕得粉碎,连同茶叶渣一起,从容不迫地衝进了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自己又泡上了一壶新茶。
县公安局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著赵建国和陈局长的分析,陆廷那双搁在膝盖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听明白了。
法律定不了肖爱国的罪。
一想到有两条毒蛇还在暗处窥伺著自己的媳妇,惦记著自家的產业,甚至隨时可能下更黑的手。
他胸腔里的那股戾气就压不住地往上翻涌。
姜棉太了解自家这男人的脾气了。
这糙汉平时看著像头被拴好的大金毛,一旦有人触及到自己的安全,立马就能变回那头野性未驯的孤狼。
她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覆盖在陆廷的拳头上,又顺势滑上,软绵绵地抱住了他粗壮的胳膊。
“老公,別脏了手。”
姜棉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她顺势用两根手指捏了捏男人的胳膊,几乎顷刻抚平了陆廷心头的燥郁。
姜棉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向愁眉不展的赵建国和陈局长,慢悠悠地开口。
“赵伯伯,陈叔叔,你们大半夜的搁这儿嘆什么气呢。”
她声音软绵绵的,透著股娇气。
“官场上的事,有官场的规矩。”
“讲级別,讲流程,讲铁证如山。”
赵建国嘆了口气,“小姜,让你看笑话了。”
“这事儿牵扯到市里,我们確实束手束脚。”
“不,”姜棉摇摇头,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与她慵懒外表下截然不同的精光。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洞悉人性的自信。
“可是商场,也有商场的规矩。”
赵建国和陈局长齐齐愣住。
“小姜,你的意思是”
“证据没了就没了,查过去的事多累啊。”
姜棉抱著陆廷的胳膊,整个人靠了上去,眼睛里满是算计的精光。
“贪婪这东西,只要火候给足了,它自己就会往外冒。”
“你忘了,他们为什么会跟咱们起衝突?”
不等赵建国搭话,姜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广交会300万的外匯创匯订单,我就不信,这老狐狸他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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