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假修罗场,真秀恩爱(1 / 1)

陆廷走到榕树下。

他没有去躺椅正面,而是站在姜棉侧后方,像一面挡风的墙。

男人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低头递到姜棉手边。

“风大了,把大衣裹紧点。”

声音低沉,带著干活后特有的沙哑。

姜棉接过方巾顺手擦了擦嗑瓜子沾上的碎屑,仰头眉眼弯弯地冲他笑。

陆廷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眉眼间那股子凶气散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侧过头。

视线重新落到钱伟民身上。

就一下。

那种眼神没有敌意,也谈不上凶。

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像猎人扫过一只路边的野麻雀。

不值得追,但得確认它没靠近自己的领地。

钱伟民浑身鸡皮疙瘩炸了一层。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嗖”地闪回广交会火车上那一幕。

那个面无表情一把盖住酱瓶子,硬邦邦砸出“不换”两个字的男人。

赵建国眼见气氛绷上了,赶紧打圆场。

虽然大家在广交会上都见过面,但那时候身份不同,场合也不同,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

“钱老板,正式介绍一下。”他笑著伸手一引,“这位就是姜棉的爱人,陆廷同志。”

“陆兄!”

钱伟民堆起满脸笑,大步上前伸出右手,“我们在广交会上就见过面的嘛!久仰久仰啊!”

靚仔的手在半空中举著,热情洋溢。

陆廷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上沾了不少水泥灰浆和木屑,指缝里嵌著锯末,指甲盖底下一圈黑灰。

他没握。

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嗯。”

一个字,连个多余的音节都没有。

钱伟民的手在空中悬了三秒。

一阵风吹过来,吹得他袖口的法式袖扣闪了一下光。

最后,他自己把两只手合在一起轻轻拍了两下。

“哈哈那个陆兄干活辛苦了啊!”

笑容尷尬到能抠出三室两厅三厕所,还带阳台。

赵建国在心里嘆了口气。

年轻人啊,我都提醒过你了。

钱伟民被这一记软钉子扎得有点上头。

他钱伟民是什么人?

他是港岛伟民国际的钱总!

他手底下几十个客户排队请他喝茶!

在羊城那些国营厂长见了他都得递烟倒水!

今天他钱伟民是来报恩的,怎么搞得跟上门討债似的?

不行,排面不能丟!

骚包属性瞬间大爆发。

钱伟民像个斗气的小孩,猛地把西装前口袋里那条骚粉色丝巾整条抽了出来,在空中抖了两下。

阳光打在丝巾上,粉色的光泽流转得像一朵炸开的芙蓉花。

“姜神医!这条爱马仕丝巾,全港岛限量三条!”

他举著丝巾,语气豪迈。

“配你的气质刚刚好!是我特意从港岛带过来的!”

这话还没落地,他又转身冲身后的跟班阿成大喊。

“阿成!把后备箱那个箱子也搬过来!”

阿成一脸为难,压低声音提醒:“老板,你昨天说好不拿出来的”

“我什么时候说的?!”钱伟民梗著脖子吼。

“我钱伟民送东西给恩人,天经地义!谁拦我我跟谁急!”

说著,他还故意往陆廷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不给我面子,我偏要给你面子看!

阿成不敢再劝,一路小跑到奔驰后备箱,费力搬出一个深棕色的皮箱。

箱子“啪嗒”打开。

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

一整套莱珀妮护肤套装,瓶身印著烫金的法文標识。

一副拇指盖大小的珍珠耳坠,珠面温润泛著柔光。

一条细金项炼,链坠是个小小的心形吊坠。

1983年。

这些东西往地上一摆,简直比外星飞船还扎眼。 几个抬砂浆的婶子经过,脚步一顿,脖子伸得像大鹅,嘴巴张成了o型。

“乖乖,那瓶瓶罐罐是啥?要闪瞎我眼睛咯!”

“瞧那链子,好像是金子做的?!”

钱伟民昂首挺胸,一脸骚包得意。

陆廷的脸,黑了。

黑得透透的,比他脚下那摊水泥还沉。

他没说话。

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站在姜棉身后,两条粗壮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背心底下的肌肉绷得像钢板。

下頜微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钱伟民身上。

整个榕树下,连风声都小了不少,树上刚刚还叫唤的鸟都不敢吱声。

钱伟民感觉后背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乾笑著往后挪了小半步,声音都虚了。

“陆陆兄啊。”

“我这是我这是感谢姜神医的救命之恩嘛!你不会连恩人收个礼都不准吧?”

这货又菜又爱玩,此时笑得比哭还难看。

蹲在旁边的二狗子手里煮茶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钱老板,你胆子真大。”

赵建国扶著额头,无声嘆气。

可就在钱伟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姜棉在看到那套护肤品和珍珠耳坠的瞬间,眼角眉梢確实闪过一丝光亮。

不是对他钱伟民的欣喜。

是女人看到漂亮东西时本能的纯粹喜欢。

那道光一闪而逝,姜棉很快收回目光,表情恢復成惯常的慵懒。

但这个微表情已经被两个人同时捕捉到了。

一个是钱伟民。

另一个,是陆廷。

姜棉笑眯眯地看了看身后男人微微发黑的脸色,又看向满脸期待的钱伟民。

她不紧不慢地从搪瓷碗里捏了颗瓜子嗑开。

“钱老板,心意我领了。”

她吐掉瓜子壳,语气和缓。

“不过这些护肤品嘛”

姜棉抬起一只手,在冬日的阳光下转了转。

那只手白嫩得几乎透光,手腕纤细如脂,手背上隱约能看见浅蓝色的血管纹路,指甲泛著健康的粉润光泽。

没抹任何东西,乾乾净净。

钱伟民看愣了。

他在港岛见过无数贵太太,那些人每个月花大几万块保养出来的皮肤,搁姜棉这双手面前,简直羞愧到没脸见人。

“钱老板,你忘啦?”

姜棉收回手,语气里带著点狡黠。

“我这个人嘛略懂医理。”

她指了指箱子里那些烫金瓶子。

“这些瓶瓶罐罐里的化学成分,说实话,对我这种体质反而是负担。”

“我平时就靠食补养顏,效果嘛”

她拍了拍自己白里透红的脸颊,一副“我就是活招牌”的表情。

“你也看到了。”

钱伟民的嘴张开,又合上。

想反驳。

可看看姜棉那张不施粉黛却能把港岛所有化妆品gg碾成渣的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家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据,这怎么反驳?

陆廷紧绷的下頜线终於鬆了一分。

媳妇儿不要。

嗯,不要就好。

姜棉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至於首饰嘛,钱老板你有心了。”

“不过我这人懒得伺候这些精贵东西,而且”

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身后自家男人身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撒娇的黏糊劲儿。

“而且我男人手笨,回头扣不开那个珍珠耳坠的卡扣,急得满头汗的,我看著心疼~~”

赵建国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陆廷的耳朵尖腾一下红了,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廓。

他別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我能学。”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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