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好好的一生(1 / 1)

他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保存着基本的敬畏之心。

就象是兰斯的行业,他不了解,那么他就会让自己全权听从律师的指挥。

最令律师感动的是,他也不会提类似“我想把这玩意染成绿的”的奇葩要求。

别说,人家果然是有魅力在的。

有魅力又和善,并且懂得尊重律师的史蒂夫·罗杰斯隔天就不好意思地对兰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陪你逛逛纽约?我吗?”

兰斯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问。

提出这个要求的史蒂夫看起来更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自己那头漂亮的金发,然后说。

“抱歉,是打扰你了吗?这样突兀的提议确实有些冒犯,但是最近我试图想要融入现代社会,尼克向我提议可以让我找一个熟悉纽约的人陪伴我,我本来是想去找神盾局的特工的,但是他们都各自有着自己的任务,于是我就想到了你。”

“抱歉,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的,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史蒂夫善解人意地说着。

“我很感动你对我的友谊和对我人品的肯定。”兰斯说,“但是我要先确定一件事情。”

他看向史蒂夫,认真地问。

“陪伴客户逛街这件事情,有报酬吗?”

史蒂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真有趣。”他说,“虽然你和尼克没有见过面,但他竟然很了解你,他是向我建议,如果遭到你的拒绝时,可以适当提出为你增添报酬这件事情,果然你和他预想的一样。”

“听到一个男人这么了解我,还是是挺让人毛骨悚然的。”兰斯撇撇嘴,不客气地说。

他站起身,看向史蒂夫,“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史蒂夫愣了一下,然后愉快地说,“现在。”

纽约的天气比哥谭要好上太多,现在正值午后,大片的阳光洒在街道上,竟然恍惚间让兰斯有了一些岁月静好的错觉。

史蒂夫果然是在认真地感受现代社会,他不仅兴致勃勃地去买了热狗,甚至还拉着兰斯一起坐上公交车。

公交车!

自从兰斯拿到第一笔象样的律师费,他就再没碰过这玩意儿了。

倒不是嫌弃,只是因为他觉得不够安全。

他干的不是圣职,他的仇家名单如果认真列出来,长得能绕地狱厨房三圈。

选择公交车出行这种亲密的方式,只会让他更早的去见上帝或者撒旦。

不过如果和美国队长一起坐公交车的话就另说了。

先不说他自己现在拥有蝙蝠侠的全能格斗术,单单美国队长站在他旁边,就能够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纽约,可还没有什么冤家和对头。

所以说,为人和善还是很重要的。

就在兰斯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他们一路顺利,没遇到抢劫,没遇到枪击,甚至连小偷都没碰上。

兰斯开始用一种崭新的目光打量史蒂夫。

“怎么了?”史蒂夫敏锐地回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也许有的时候人品好确实很重要。”

兰斯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和史蒂夫并肩站立,一起看向面前的这栋高大建筑。

“纽约市博物馆?你认真的?”他问。

兰斯实在没有想到史蒂夫所谓的了解现代生活、了解纽约的首选途径竟然是博物馆。

“如果你真的想了解历史,了解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你身边会有很多人给你解答,为什么不去问他们,反而要舍近求远来这里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史蒂夫苦笑地说,“只要我想,立刻就会有无数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但是那些都是从别人口中得到的东西,有些事情,听旁人的转述,不如自己亲眼看看。”

“至少那些物件就摆在哪里,他们没有自己的主观情绪,也不会说谎。”史蒂夫说。

“又一个哲学家。”兰斯耸耸肩,率先踏入纽约市博物馆的大门,“走吧。”他说。

史蒂夫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历史博物馆有种奇特的气场。

只要你踏进展厅,就会被那种厚重的、沉默的、属于时间本身的重量包裹。

哪怕美利坚的真实历史只有几百年。

兰斯转转看看,很快就对此感到厌倦了。

不是他不尊重历史,是美国的历史确实……短。

它的历史算起来还没印第安原住民的裹胸布长。

就算兰斯想细细品味,也得美利坚真的有足够底蕴才行。

显然,这是美利坚没有的东西。

不过与之相反的,是史蒂夫站在那些他缺失的岁月长廊前,放任自己陷入无边的思绪中。

兰斯走进史蒂夫身旁,他惊讶地发现,对方没有去看摆在展厅内是1945年的纽约时报,也没有去二战英雄纪念厅,去怀念他的那些战友们,更没有去看那一整面以美国队长为名的一墙纪念物。

相反,他停在一处最不起眼的展柜前。

那是一封二战中,家中未曾寄出给士兵的信。

除了信纸上密密麻麻的思念外,还有整理的士兵的出生证明、毕业照和结婚照。

压在这些上面的,是那名士兵的退伍勋章。

史蒂夫长久地、沉默地凝视着面前的这一切。

直到兰斯走到他身旁,他才抬头看向对方。

兰斯看到,对方那双美丽的如同大海般的蓝眼睛此刻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蕴含的情感,足够让任何人溺毙在其中。

“你看这里,”史蒂夫轻声说,“看到了什么?”

没等兰斯回答,史蒂夫继续说。

“原来在我沉睡的时候……有无数普通人,好好地过完了这一生。”

兰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张黑白全家福压在玻璃下。

照片里,白发苍苍的老兵搂着妻子,儿女环绕,孙辈趴在膝头。

每个人都在笑。

史蒂夫转头看兰斯,他的眼框明显有点红。

“真好,不是吗?”他说。

兰斯没说话。

他很少这样,但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史蒂夫也不需要他接。

他走过冷战时期的防空洞示意图,走过阿波罗登月的模型,走过个人电脑的进化史,走过智能机的雏形。

他在每个展柜前都停留很久,但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最后,他停在展厅尽头的交互屏幕前。

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世界地图,标注着正在发生的新闻。

某地火山喷发,某国选举结束,某科研团队发现新物种。

史蒂夫伸出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他尤豫了一下,轻轻点开一条新闻。

“退役老兵组织在叙利亚边境创建临时医院,已救助逾千名难民。”

新闻配图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搭帐篷,其中一人戴着印有101空降师徽章的帽子。

史蒂夫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看,他们还在努力。”他说,“即使世界变了,即使我们都老了……他们还在努力让这个世界好一点。”

兰斯站在他身后,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史蒂夫的判断。

被时代抛弃的老人、抗拒融入的士兵、失望的理想主义者。

但此刻他意识到,他可能全错了。

他只是在小心翼翼地、笨拙地、一点一点地……爱上这个时代。

他爱上它所有的混乱、矛盾、荒诞,也爱上它那些微小的、固执的、闪闪发光的善良。

“走吧。”史蒂夫转身,他重新扬起了笑容。

“我请你喝咖啡,这次我付钱,别担心,我会去找尼克报销。”他冲着兰斯眨眨眼。

兰斯跟着他往外走。

经过那面美国队长纪念墙时,史蒂夫甚至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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