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抓了人(求周二追读)(1 / 1)

李卫东和林秀英挤在狭小的凹地里,背靠著冰凉的山岩,听著外面山林间的动静。

犬吠声时远时近,杂乱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吆喝声,像无形的鞭子,抽打著紧绷的神经。

有一次,搜索的声音离得很近,手电筒的光柱甚至扫过了他们藏身的藤蔓屏障,映出外面晃动的草木影子。

林秀英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无声地按向了腰间。

李卫东一把抓住她的手,担心她衝动。

这要是一刀过去,还真的只能收拾东西回老家躲著,或者跑港岛了。

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幸运的是,那些脚步声被別的动静吸引,朝著另一条岔路追去。

隨后,远处隱约传来拉扯挣扎的响动、短促的喝骂,以及被捂住嘴般的沉闷呜咽

然后一切復归寂静,只有夜风依旧。

林秀英的手慢慢从腰间鬆开,黑暗中,李卫东似乎听到她极轻地舒了口气。

“走了。”她低语。

“走了。”李卫东也是微微点头,鬆开她的手。

两人又静静等了许久,直到山下棚户区的方向再没有新的喧囂传来,山林彻底恢復了它原有的、深沉的寧静。

月光透过藤蔓缝隙,在地上投下冷清的光影。

“应该安全了。”

李卫东活动了一下四肢,压低声音,“我们慢慢摸回去,小心点。”

林秀英点点头,率先拨开藤蔓,探身出去,警惕地四下张望片刻,才示意李卫东跟上。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谨慎。

他们借著微弱的月光,在林间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

林秀英依旧在前引路,她对地形的熟悉再次发挥了作用,总能提前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鬆动的石块。

接近山脚时,棚户区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那里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点昏黄微弱的光。

那是煤油灯或蜡烛的光晕。

没有车灯,也没有四处扫射的手电光柱,先前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氛似乎已经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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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沉寂。

两人没有立刻回到三號棚,而是伏在边缘的灌木丛后观察了好一会儿,確认没有埋伏,这才小心翼翼地摸回自家棚屋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李卫东心头一沉。

他们那间三號棚的木门虚掩著,推门进去,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可以看到屋內被翻动过的痕跡。

床铺被掀开,墙角堆放的杂物被踢散。

那张旧工作檯也被挪动了位置。

幸运的是,东西都在。

藏在床底最里面、用旧床单裹著的几件修好的电器似乎没被动过,可能因为塞得太靠里,搜查的人懒得费劲拖出来。

但放在明面上的搪瓷脸盆、铝锅等家什都还在,只是被挪了地方。

最让林秀英揪心的是屋后那片菜地,几棵刚移栽的幼苗被踩倒了一片,新翻的泥土上留下杂乱的脚印。

“人没事就好。”

李卫东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东西没少多少,地踩坏了还能再弄。”

林秀英抿著嘴唇,点了点头,没说话,开始默默收拾屋內的狼藉。

就在这时,在门口的李卫东,也听到了刚下来的张建国一家的声音。

“阿勇嚇坏了我抱著他钻到后山那个老树洞里,大气不敢出”

这是阿珍的声音。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张建国的声音透著疲惫,“来的路上,听说东头老王家,还有巷尾刚来那家姓陈的两兄弟,都被带走了。”

“老王?他不是有暂住证吗?”

“证过期了,没续,估计被送去樟木头或者別的地方了。家里婆娘哭得死去活来,三个孩子怎么办”

“唉,祖公保佑顺顺利好咯”

嘆息声沉重地落在夜色里。

更远处,还有其他棚屋传来隱隱的啜泣和压抑的议论,像水面下的暗流,在这看似恢復平静的夜晚悄悄涌动。

“阿东?你们回来了吗?”张建国的声音忽然在附近压低响起,带著试探。

李卫东示意林秀英不用出来,自己走到旁边,看了看四周:“张叔,是我们。刚回来。你们怎么样?”

黑暗中,两人低声说著。

“我们躲得快,没事。”他看到李卫东完好,也是点点头,“来得太突然,每次专挑晚上人鬆懈的时候!”

张建国又压低声音,“但这次抓了不少一些人,听说不只是查暂住证,还查什么三无盲流,没有单位接收证明的也危险。

被抓的人,运气好的话是遣返原籍,不好的,那就是那个鬼地方了,你们”

他目光在李卫东和林秀英身上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我们儘量小心。”李卫东道,“张叔,今晚多谢提醒。”

“客气什么,都是胶己人。”

张建国嘆了口气,“这日子唉,不说了,你们早点歇著,警醒点。我估摸著,这几天他们可能还会来回马枪。”

送走张建国,李卫东回到屋里。

林秀英已经简单把屋子收拾了一遍,被掀翻的床板重新架好,散落的东西归拢到墙角。

电还没来,只能点上蜡烛照明。

等这些整理好后,她才往屋后走去。

她蹲在屋后,借著月光,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被踩倒的菜苗一株株扶正,用手指压实周围的泥土。

李卫东走过去,也蹲下身,帮著她一起整理。

“卫东哥,”林秀英忽然轻声开口,眼睛望著手下那株孱弱的幼苗,“他们说的遣返原籍』是赶回老家去吗?”

“嗯。”

“那那些被赶回去的人,会怎样?”

李卫东沉默了一下:“可能日子会很难。老家若是有田有房,还能勉强餬口。若是没有”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秀英懂了。

在她那个年代,离乡背井的多是活不下去的,被赶回去,往往意味著更深的绝境。

在老家能生活得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

“所以那张纸真的很要紧。”她喃喃道,扶正最后一棵菜苗。

然后用瓢舀起桶里所剩不多的清水,细细地浇在根部。

“嗯。”李卫东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格外沉静的侧影,“所以我们要儘快攒钱,把证办下来。光明正大地留在这里。”

林秀英抬起头,看向他,清澈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

“以后我多进几趟山。艾草、草药、能换钱的山货我都去找。”

“不急於一时,安全第一。”李卫东站起身,“先回去睡吧。”

两人回到棚屋,重新整理好床铺。

经歷了半夜的奔逃和紧张,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们都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各自的床沿,静静听著棚户区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嘆息和低语。

那些声音里,充斥著这个时代底层漂泊者命运的真实註脚。

李卫东看著对面床上林秀英模糊的轮廓,心中那个“儘快站稳脚跟,弄到身份”的念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和紧迫。

而林秀英,则在黑暗中,轻轻握了握拳。

师傅说过,路是走出来的,力气是使不完的。

既然决定要在这里活下去,护著身边这个愿意帮她、信她的好人,那么,再多苦累,她也扛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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