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铁窗泪与燕窝粥(1 / 1)

“你的身体……记得一切。”

这句话象是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江巡,也锁住了他未来注定无法平静的命运。

但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枷锁”,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杭城某看守所,重刑犯临时羁押区。

这里没有恒温系统,只有阴冷潮湿的穿堂风,带着发霉的稻草味和常年积攒的尿骚味,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啊——!放我出去!我是江家少爷!我要见律师!我要见我妈!”

陈宇蜷缩在水泥通铺的角落里,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条在发布会上再次摔断的腿,此刻只是草草地绑了两块木板,连止痛药都没给一颗。

剧痛像锯子一样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

“吵死了!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一个满脸横肉、纹着过肩龙的光头大汉从通铺另一头坐起来,一脸的不耐烦。

“我是陈宇!我有钱!只要你们帮我叫医生,我给你们一百万!不,一千万!”陈宇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许诺。

“一千万?”

光头嗤笑一声,走过来,一脚踹在陈宇那条断腿上。

“嗷——!”陈宇疼得差点晕过去,冷汗瞬间湿透了那身还残留着哈士奇绒毛的囚服。

“还做梦呢?刚才新闻里都播了,你就是个给人下那种下流药的变态!”

光头啐了一口唾沫在陈宇脸上。

“咱们这儿虽然都是人渣,但也最看不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豪门少爷?呸!你也配?”

“兄弟们,这新来的‘少爷’好象渴了。”

光头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泛黄的塑料桶,里面装着浑浊不堪、漂浮着不知名泡沫的洗脚水。

“给他‘润润嗓子’。”

“不……不要……我是冤枉的……我是江家的人……”

陈宇惊恐地后退,但很快就被几个狞笑着的犯人按在了地上。

那一刻,冰冷腥臭的液体灌入喉咙,陈宇的尊严连同他的希望,一起被踩进了烂泥里。

……

画面切回研究所。

同一时间的午后阳光,通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

江巡半靠在堆满鹅绒软枕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爱马仕的羊绒毯。

“哥,张嘴。”

江以此跪坐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只价值连城的珐琅彩瓷碗,里面盛着晶莹剔透、熬出了胶质的顶级血燕粥。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直到确认温度适中,才递到江巡嘴边。

“我自己来……”江巡有些尴尬,毕竟他只是肌肉酸痛,手还没断。

“不行!三姐说了,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能乱动,要保存体力。”

江以此眼神执拗,勺子都要怼到江巡嘴唇上了。

旁边,江莫离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b手持风扇,正对着江巡的方向轻轻吹着,力求让每一口粥的温度都精确到37度。

“二妹,我不热……”

“嘘,别说话,费气。”江莫离一脸严肃,“这是战术保障,必须执行。”

江巡无奈,只能张口喝下。

软糯香甜的燕窝顺着喉咙滑下,那是金钱与权力的味道,更是被偏爱到极致的味道。

就在这时,门开了。

江未央一身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文档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戴着金丝眼镜的精英律师。

“江总,江少。”律师躬敬地鞠躬。

“事情办妥了吗?”江未央接过江莫离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淡漠。

“办妥了。”

律师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就在刚才,我已经代表江氏集团法务部,去了一趟看守所。”

画面再次切回看守所。

陈宇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角落里,刚吐完那一肚子洗脚水,整个人虚脱得连手指都动不了。

“陈宇,有人探视。”

狱警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陈宇眼睛一亮。

是爸妈!一定是爸妈来救我了!他们卖了房子肯定能凑够保释金!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会见室,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到了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律师。

“你是谁?我爸妈呢?钱呢?”陈宇抓着话筒大吼。

律师坐在玻璃对面,神色平静地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红头文档贴在玻璃上。

“陈先生,很遗撼地通知您。”

“您的父母江河先生与温倾云女士,原本打算出售名下的‘云栖玫瑰园’别墅为您筹集律师费和赔偿金。”

“但是……”律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其实早在您回国的那天,江总就已经向经侦科提交了证据并申请了财产保全,经过这几天的取证,今天的查封令只是刚好下来而已。”

“经核查,该房产的首付款及历年按揭,均由江氏集团账户支出。根据公司最新的资产盘点,该房产属于‘职务侵占所得’。”

“一小时前,法院已经正式执行了查封。”

“不仅房子没了,您的父母因为涉嫌协助洗钱和转移资产,目前也被限制了高消费,连出杭城的车票都买不了。”

“也就是说……”律师收起文档,看着那个仿佛被雷劈中的陈宇。

“现在,没人能救你。”

“在这个世界上,你已经被遗弃了。”

“不……这不可能!那是我家的房子!那是我的!江巡!一定是江巡干的!我要杀了他!”

陈宇疯狂地拍打着防爆玻璃,眼球充血,象是一头绝望的困兽。

“哦对了,江少让我给您带句话。”

律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俯视着陈宇。

“他说,广场上的太阳很晒,玩偶服很重。”

“但比起这里……”律师指了指这阴暗的囚室。

“那时候的你,至少还算是个人。”

说完,律师转身离去,只留下陈宇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

研究所内。

江巡听完律师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四妹喂过来的燕窝粥。

甜。

真的很甜。

“处理得干净点,我不希望再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江巡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是。”律师退下。

江巡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而同一轮月亮下,陈宇正缩在铁窗后的角落里,看着那清冷的月光,想起自己几天前还在广场上抱怨太热、太累。

如果时光能倒流。

他宁愿在那套玩偶服里热死,也不愿面对此刻这彻骨的寒冷。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地狱。

现在才知道,那里竟然是他回不去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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