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是收起听诊器,冰凉的金属探头滑入白大褂口袋。
“你的情绪控制系统,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江巡没有接话。
他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截冰冷的黑檀木手杖。
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疲惫感顺着脊椎爬升,四肢百骸泛起一阵酸涩的空虚。
窗外,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
热浪在大理石地面上蒸腾,空气扭曲变形。
叶家大院门口,江河与温倾云早已瘫软在地。
他们身上的华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狼狈不堪的身形。
膝盖处的布料磨破,渗出暗红的血迹,与地面的尘土混成一团污泥。
两名叶家保镖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橡胶棍,冷眼看着这对曾经养尊处优的夫妇在烈日下曝晒。
每当温倾云试图瘫倒,一记闷棍便精准地敲在她的后背,逼迫她重新直起腰板,维持那个屈辱的跪姿。
盘古大观的总统套房内,恒温系统将室温死死锁定在人体最舒适的 22 度。
加湿器喷吐着细密的白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气。
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外界的酷热与喧嚣,将这里营造得如同真空中的水晶宫殿。
江巡走到沙发前坐下。
“当。”
左脚踝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五百克的黄金脚环磕在坚硬的红木茶几腿上。
江巡眉心微蹙,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左腿。
这点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江如是的眼睛。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越过镜片上缘,精准地锁定了那只被西裤遮住的脚踝。
“裤腿卷起来。”
命令式的口吻,不带一丝商量的馀地。
江未央正端着一杯冰镇的气泡水,闻言停下了送到嘴边的动作。
江莫离停止了擦拭匕首,江以此也从计算机屏幕后探出了脑袋。
四道视线聚焦在江巡的左腿上。
江巡迟疑了一瞬。
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从上午在琉璃厂动手时就开始了。
黄金虽然延展性好,但硬度足够。
他在发力踢腿、转身、挥杖的瞬间,这枚沉重的圆环便成了一把钝刀,随着肌肉的收缩舒张,反复切割着踝骨处的皮肤。
他弯腰,手指勾住黑色的西裤下摆,缓缓向上提拉。
那一抹刺眼的金黄暴露在冷光灯下。
紧接着,是触目惊心的红。
原本苍白冷冽的脚踝皮肤此刻一片狼借。
金环内侧虽然镶崁了软玉,但在剧烈的摩擦下,边缘依旧磨破了表皮。
一大块皮肉翻卷开来,露出了鲜红的真皮层。
组织液混合着毛细血管渗出的血珠,将那一圈原本温润的软玉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甚至因为血液循环受阻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
“嘶——”
江以此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薯片掉在地毯上。
“怎么磨成这样了?!”
她冲过来,想碰又不敢碰,眼圈瞬间红了。
“都怪那个死老太婆!要不是为了打她……”
江如是脸色骤冷。
她快步走到沙发旁,将手里的银色金属箱重重放在茶几上。
“咔哒。”
箱锁弹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迅速戴上一双蓝色的丁腈手套,橡胶回弹在手腕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姐,按住他的腿。”
江莫离放下匕首,走过来单膝跪地,双手铁钳般扣住江巡的小腿肚,将那只受伤的脚固定在半空。
江如是拿出碘伏棉球和一把精巧的镊子。
“忍着。”
镊子夹着棉球,直接按压在翻卷的皮肉上。
强烈的刺痛感瞬间炸开。
江巡的小腿肌肉猛地紧绷,但在江莫离的绝对力量压制下纹丝不动。
他咬紧牙关,脖颈上暴起一根青筋,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江如是清理得很仔细。
她一点点擦去血迹和渗出液,镊子尖端挑出嵌在伤口边缘的几粒极细微的金属碎屑——
那是金环在撞击中剥落的金粉。
清理完毕,伤口显得更加狰狞。
江如是扔掉染血的棉球,却没有立刻包扎。
她脱下一只手套,露出修长冷白的手指。
“检查淋巴回流。”
她给出了一个专业的理由。
指腹粘贴江巡的小腿,沿着腓肠肌的线条缓缓上推。
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干燥与稳定,但在路过那些完好的皮肤时,动作却变得微妙起来。
她并没有直奔淋巴结,而是在脚踝上方的跟腱处打着圈按压。
指甲轻轻刮擦着紧绷的肌腱,引发一阵细密的颤栗。
江巡的呼吸乱了。
那种触碰太过暧昧,与其说是检查,不如说是在把玩。
她象是在抚摸一件刚刚修复好的瓷器,确认每一条裂纹的走向,感受指尖下那具躯体因疼痛和羞耻而产生的微颤。
“三妹……”
江巡声音沙哑,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
“好了吗?”
“急什么。”
江如是手指上移,按压在腘窝(膝盖后方)的淋巴结上。
那里是极其敏感的部位。
她稍微用力,指尖陷入柔软的组织深处。
“回流受阻,充血严重。”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另一只手却顺势滑到了江巡的大腿内侧,隔着西裤布料,极其缓慢地向下滑动,美其名曰“疏通经络”。
那种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江巡猛地挺直了脊背,双手死死抓住沙发边缘,指节泛白。
“够了。”
江未央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名为检查实为调情的戏码。
她站在一旁,眼神如刀般刮过江如是那只不安分的手。
“你是医生,不是按摩师。”
“清创做完了就包扎。”
江如是动作一顿。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指尖在空气中捻了捻,似乎还在回味那种紧致的触感。
重新戴上手套,她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精英面孔。
“不用包扎。”
她站起身,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
视线扫过江莫离和江以此,最后停在江未央脸上。
“摘了吧。”
房间里陷入死寂。
江以此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金环。
“摘了?那可是我们的……”
“那是他的镣铐。”
江如是打断她,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镜片折射出无机质的冷光。
“这东西重五百克。”
“在平时,这是情趣,是占有。”
“但在战场上,这是累赘。”
她指着江巡红肿的脚踝。
“只是在琉璃厂动了几下手,软组织就已经挫伤成这样。如果明天晚上真的动起手来?”
江如是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森寒的怒意。
“这里是京城,是叶家的地盘。鸿门宴上,没人会跟他讲武德。”
“五百克的负重挂在肢体末端,根据力学杠杆原理,在他做高踢腿或者闪避动作时,会对膝关节和踝关节产生数十倍的剪切力。”。”
“也会让他的爆发力大打折扣。”
她走到江未央面前,直视着那双充满压迫感的凤眼。。”
“在普通人眼里是一眨眼。”
“但在那个老妖婆那种级别的高手面前,足够她捏碎江巡的喉咙三次。”
江如是伸出手,指尖点在江未央的心口。
“大姐。”
“你们是想用这块金子锁着他,满足你们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还是想让他活着走出叶家大门?”
江未央沉默了。
她看着江巡脚踝上那个已经染血的金环。
上面刻着的“y”字在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却也格外沉重。
那是她亲手戴上去的。
是为了向叶家宣战,也是为了锁住这个男人。
但现在,这把锁成了刺向他的刀。
“摘。”
江莫离松开了按住江巡小腿的手。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老三说得对。”
“带着这玩意儿,他施展不开。”
“我也要去,但我不能保证每时每刻都能挡在他前面。”
“他得自己能杀人。”
江以此咬着嘴唇,虽然满脸不情愿,但看了看江巡痛苦的表情,最终还是别过头去。
“摘就摘嘛……回来再戴上就是了。”
意见达成一致。
江未央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把精巧的黄铜钥匙。
她走到江巡面前,再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不是加冕。
是解脱。
“江巡。”
她握住那个温热的金环,指腹擦过那个“y”字。
“记住了。”
“摘下来,不是为了给你自由。”
“是为了让你……杀得更痛快。”
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精密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淅可闻。
“咔哒。”
金环弹开。
那一瞬间,被束缚了整整两天的脚踝仿佛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江未央松开手。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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