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活体路障与迎亲的“丧乐”(1 / 1)

“停车。”

江巡淡淡开口。

车队在距离路障五十米处缓缓停下。

“他们想干什么?”

江莫离按落车窗,一股热浪卷着刺耳的琐呐声涌了进来。

“滴答——滴答——”

那乐手们吹的曲子极其怪异。

明明是喜庆的《百鸟朝凤》,却被故意吹走了调。

高音尖锐得象是在哭丧,低音沉闷得象是鬼叫。

节奏忽快忽慢,听得人心脏一阵阵紧缩。

“这是‘阴乐’。”

江以此捂住耳朵,一脸恶心。

“他们把音频稍微变调处理过,这种次声波频率会让人产生生理性的不适和恐惧。”

“叶清歌这个死变态,连个背景音乐都要搞这种阴间玩意儿。”

这时,那两排乐手中间走出来一个人。

叶忠。

他今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依然盘着那对核桃。

此时正站在路中间,一脸假笑地对着江巡的车队拱了拱手。

“江少爷,大喜啊!”

叶忠并没有用扩音器,但那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

配合着周围诡异的唢呐声,显得格外刺耳。

“大小姐说了,既然是‘回门’,那就得按规矩来。”

“车,不能进。”

叶忠指了指那条狭窄的信道。

“那是给‘新人’走的‘奈何桥’。”

“您得落车,步行过去。”

“而且……”

叶忠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江巡身上,眼神里透着一股恶毒的戏谑。

“按照我们叶家的规矩,过这道门,得‘三拜九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棺材。”

他侧过身,露出了身后叶家大门口的那副景象。

那副金丝楠木棺材依然横亘在台阶下的空地上,正对着朱红大门。

而江河和温倾云,依然跪在那里。

经过一夜一昼的折磨,这两人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他们象是两堆被泡发的烂肉一样瘫在地上。

身上挂着依然还在滴水的湿衣服,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如果不是叶家之前给他们吊着一口气,恐怕早已成了两具尸体。

“这就是所谓的‘高堂’?”

江莫离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看是‘路障’还差不多。”

“哥,撞过去?”

江莫离的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

只要江巡一声令下,前面的越野车就会毫不尤豫地把那些红旗车和乐手全部碾碎。

“不。”

江巡推开车门。

热风扑面而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既然是‘奈何桥’,那就走走看。”

他拄着手杖,走落车。

脚上的皮鞋踩在滚烫的沥青路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没有了金环。

他身后,四位姐妹也依次落车,站在他两侧。

黑衣黑裙,神色肃杀。

这哪里是迎亲队伍?

这简直就是一支送葬的仪仗队。

“江少爷,这就对了。”

叶忠见江巡下了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请吧。”

“这第一拜……”

“不用拜了。”

江巡打断了他。

他并没有走向那条留出来的信道。

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两排正在卖力吹奏的乐手。

“太吵了。”

江巡微微皱眉,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喜事就要有喜事的样子。”

“吹这种哭丧的调子,是想咒叶大小姐早死吗?”

“你……”

叶忠脸色一变。

还没等他开口,江巡手中的手杖突然动了。

“呼——”

黑檀木手杖带起一道残影,精准地抽在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吹唢呐的乐手手腕上。

“啪!”

一声脆响。

唢呐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狠狠地砸在了对面那个敲锣的乐手脸上。

“当——!”

锣声变调,那个敲锣的惨叫一声,捂着满脸血倒了下去。

乐声戛然而止。

“你敢在叶家门口行凶?!”

叶忠大怒,刚要招呼保镖。

“谁说是行凶?”

江巡收回手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

那是江未央刚才塞给他的。

“我这是‘打赏’。”

他手一扬。

漫天的红钞票纷纷扬扬地洒下,落在那些惊慌失措的乐手头上、身上、乐器上。

“吹。”

江巡看着他们,眼神冰冷。

“给我吹《好日子》。”

“谁吹得响,这钱就是谁的。”

“吹不响的……”

江莫离适时地拔出匕首,在那辆红旗车的引擎盖上狠狠划了一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我就割了他的舌头,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吹‘阴风’。”

这群乐手本来就是叶家花钱雇来的江湖班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边是漫天飞舞的钞票,一边是明晃晃的刀子。

“吹!”

“快吹!”

领班的吓得哆哆嗦嗦,赶紧换了个调子。

“滴答滴答——”

原本阴森森的丧乐,瞬间变成了喜气洋洋、节奏欢快的《好日子》。

这种极度的反差,配上叶家门口那副棺材和跪地的人。

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黑色幽默效果。

“你……”

叶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巡说不出话来。

“走吧。”

江巡整理了一下袖口,无视了叶忠那张猪肝色的脸。

他在欢快的《好日子》伴奏声中,踩着满地的钞票,大步走向叶家大门。

一直走到那副棺材前。

走到那两个像烂泥一样的“父母”面前。

江河虽然意识模糊,但似乎感应到了江巡的到来。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眼皮肿胀得只剩下一条缝。

浑浊的目光聚焦在那双锃亮的皮鞋上。

“小……小巡……”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象是漏气的风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

那只被水泡发的手微微痉孪着,试图抬起,想要去抓江巡的裤脚。

却在半空中颤斗着,最终无力地垂落在泥水中。

旁边的温倾云早已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喉咙里偶尔挤出一声濒死的呜咽。

江巡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动,也没有躲。

“叶管家。”

江巡突然开口。

声音穿过嘈杂的乐声,清淅地传到叶忠耳朵里。

“这两个人,挡路了。”

“既然是‘高堂’,那就该去高堂该待的地方。”

他指了指那副横亘在门口台阶下、离地足有一米多高的巨大棺材盖。

“把他们……请上去。”

“什么?!”

叶忠愣住了。

“没听懂吗?”

江巡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叶清歌不是说,这棺材是婚床吗?”

“既然是婚床,怎么能没有‘压床’的人?”

“把他俩扔上去。”

“坐着。”

“我要让他们……高高在上地看着我进门。”

这一招,比叶清歌还要狠,还要毒。

把亲生父母当成压棺材的物件。

这不仅仅是羞辱,这是在把伦理纲常踩在脚下碾碎。

“好!”

“好!”

“好!”

叶忠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少爷,原本以为你是个软柿子。”

“没想到,你比我们大小姐还要疯!”

“来人!”

“把这两位‘高堂’……请上座!”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架起瘫软的江河和温倾云。

两人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鸣,身体因为被粗暴搬动而本能地抽搐。

但毫无反抗之力。

“砰!”

“砰!”

两人被重重地扔到了棺材盖上。

棺盖经过打蜡,异常光滑。

两人只能狼狈地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上面,随时可能滚落下来。

“现在,路通了。”

江巡抬头看了一眼棺材上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棺材横在台阶下,左右两侧让出了通往朱红大门的信道。

他没有走偏门。

而是绕过棺材,径直走到了那扇紧闭的朱红正门前。

手中的手杖重重地顿在青石台阶上。

“咚!”

“叶清歌。”

江巡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决绝。

“我来了。”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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