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龙吟与断指(1 / 1)

“咔嚓。”

江如是手法利落,把江巡脱臼的拇指复位。

虽然打了局麻,骨骼摩擦的闷响还是让人牙酸。

“韧带撕裂,关节囊水肿。”

江如是推推眼镜,拿出夹板绷带,一圈圈把江巡肿胀的右手缠死,动作透着股压抑的怒气。

“这只手至少废一个月。再敢乱动……”

她抬头瞪眼,剪刀咔嚓剪断绷带。

“我就打石膏,给你挂脖子上。”

“知道了。”

江巡看着包成粽子的右手,无奈一笑。

几人退回劳斯莱斯旁。

江以此蹲在车轮边,捧着平板,眉头紧锁,手指飞快敲击,红色警告框依旧狂闪。

“不对劲……”

江以此猛地抬头,声音罕见地慌了。

“哥,网不是断了。”

“是被‘盖’了。”

“军用级全频段压制,连物理信号中继器都失效。这种级别的屏蔽,只有……”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

“嗡——”

低频共振极深,穿透力极强,车里的挂饰剧烈晃动。

江莫离脸色变了。趴地上听了一秒,猛地弹起。

“重型单位!数量很多!”

“天上也有!”

她猛抬头,看向烈日当空。

原本只有刺眼阳光,此刻,几个黑点从低空逼近,压迫感如乌云盖顶。

“哒哒哒哒哒——”

巨大旋翼撕裂空气,雷鸣般滚滚而来。

直升机。

不是民用的。

涂着墨绿哑光漆、挂着重型探照灯的军用运输机。

三架直-20 呈品字形悬停叶家大院上空。

狂风卷着黄土,院里的红灯笼和纸扎人漫天乱飞。

“叶家的援兵?这么快?”

江未央脸色一沉,单手护住江巡推向车门。

“上车!冲出去!”

“冲不出去了。”

江巡看着前方,摇头。

唯一那条信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满了黑色越野车。

信号屏蔽开启的瞬间,它们就到了。

没车牌。

但车头插着红旗。

那是权力的颜色。

车门开。

下来的不是保镖,不是打手。

是一队穿着深绿作训服、荷枪实弹的兵。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馀声响,迅速封锁所有路口。

枪口虽没抬起,但那股肃杀气,比刚才一院子药人恐怖百倍。

士兵中间,一辆黑色l9缓缓驶来。

车停稳。

副官模样的人小跑过去,拉开车门。

一只穿黑布鞋的脚落地。

紧接着,下来个老人。

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头发花白,手里没拐杖,也没盘核桃。

就那么普普通通站着,但周围所有士兵,包括天上悬停的三架直升机,仿佛都只是陪衬。

这气势,不带江湖匪气,也没商人的铜臭。

这是泰山压顶般的——“势”。

“叶镇北。”

江未央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发颤。

“叶家老爷子……不是在疗养院快死了吗?”

“怎么会亲自出来?”

叶镇北。

这名字在帝都是禁忌。

他是叶家真正的定海神针,能在地图上画圈的人。

跟这种级别比,叶清歌那点疯狂就象小孩过家家。

老人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几十米,精准落在江巡身上。

眼珠浑浊却深,像口枯井,没半点情绪。

他不看满地狼借,也不看那口棺材。

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把那东西,打开。”

声音不大,威严不容置疑。

几个士兵立刻上前,拿工兵铲和撬棍走向棺材。

“住手!”

江莫离下意识拔刀。

“别动。”

江巡按住她的手。

盯着那个老人,眼神复杂。

“那是‘正规军’。”

“动手就是送死。”

“嘎吱——”

棺盖撬开。

毒气散得差不多,依然刺鼻。

叶清歌已经昏死,脸抓得稀烂,身体无意识抽搐。

士兵把人抬出,放上担架。

随行军医立刻注射解毒剂。

“没死。”

军医检查完汇报。

叶镇北点头,脸上依然没表情。

哪怕那差点做成标本的是亲孙女,也象看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带下去,洗干净。”

“别丢人现眼。”

处理完叶清歌,老人目光转回江巡。

迈步走来。

每走一步,空气就凝重几分。

江家四姐妹本能挡在江巡身前,筑成人墙。

“让开。”

叶镇北停在五米外。

“我不跟女娃娃说话。”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江未央咬牙,面对这种顶级权贵心里打鼓,依然寸步不让。

“呵呵。”

叶镇北笑了。

笑声干涩,像老树皮摩擦。

“江家这几个丫头,倒有骨气。”

“可惜,骨气救不了命。”

他看向被护在中间的江巡。

“怎么?十八年没见,这点胆子都没练出来?”

“还要躲在女人裙子底下?”

江巡推开姐姐们。

走上前,左手拄着没机关的手杖,右手吊在胸前。

“叶老。”

不卑不亢。

“十八年没见,您气色不太好。”

“托福,还能喘气。”

叶镇北上下打量江巡,目光落在他伤手上。

“这手,为挣脱锁扣自己废的?”

“是。”

“棺材你送的?”

“是。”

“人是你装进去的?”

“是。”

三个“是”,掷地有声。

周围士兵屏住呼吸,等待雷霆之怒。

叶镇北没火。

眼里反倒露出一丝赞赏。

“好。”

“够狠,够绝,够毒。”

“比我想象的那个废物强点。”

他突然伸手,指了指江巡心口。

“这颗心,叶清歌想要。”

“我也想要。”

“不过,她要死的,我要活的。”

叶镇北声音陡然转冷。

“江巡,赢了个疯丫头就算赢了?”

“以为帝都是你撒野的地方?”

“今天这一出,解了气,但也把天捅了个窟窿。”

“叶家的脸被你踩进泥里,这笔帐,不能这么算。”

“那您想怎么算?”

江巡问。

“简单。”

叶镇北掏出个东西。

扔给江巡。

左手接住。

是一枚黑色、沉甸甸的……棋子。

不是围棋,是象棋里的“帅”。

断的。

切口整齐,一分两半。

“叶家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叶清歌输了,就是弃子。”

“但叶家的棋局,还没完。”

叶镇北转身,走向车子。

“下个月十五,真正的大局。”

“地点‘龙隐台’。”

“带着这半枚棋子来。”

“如果不来,或者……”

他停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巡身后的四姐妹。

“或者输了。”

“下次装进棺材里的,就不止是你一个。”

“是你江家……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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