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疯女人的“喂食权”(1 / 1)

“懂了。”

江未央挂断内线,转身面对落地窗。

天光惨白,打在她背脊上,衬得那身剪裁锋利的职业装像层铁甲。

在江巡面前那种甚至有些粘稠的温软荡然无存,此刻站在这儿的,是手里握着几百亿流动资金的资本暴君。

“通知交易部,清空手里所有叶系的债券、期权、票据。”

“无论现价多少,全抛。”

听筒里静了两秒,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杂音,首席交易员的声音都在劈叉:

“江总?!现在叶氏控股已经跌停了,这时候抛就是割肉!这把刀砍下去,我们帐面至少蒸发十个亿美金!”

“再砸就是引发市场恐慌,证监会那边……”

“我让你砸。”

江未央嗓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指甲在防弹玻璃上慢条斯理地刮过,刺耳的“滋啦”声顺着电流传过去,听得对面头皮发麻。

“十个亿?”

“花十个亿买个‘疯名’,便宜了。”

“我要让圈子里所有人都看清楚,江未央疯了。”

她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那双有些神经质的凤眼,瞳孔极黑,映不出半点光亮。

“为了给弟弟报仇,我不介意拖着整个江氏给叶家陪葬。”

“收盘前,我要看到叶氏的k线拉成一条直线——死人心电图那种直线。”

“嘟。”

手机被随意扔进沙发深处,陷进丝绒里。

江未央转身,深吸一口气,脸上那些戾气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层晦暗不明的粘稠。

她走到轮椅旁蹲下。

不再居高临下,视线却象钩子一样锁住江巡。

“戏台搭好了,角儿就得唱到底。”

她伸手,指尖隔着厚厚的纱布,极慢地摩挲着江巡那只右手。药味和薄荷香混在一起,味道很怪,她却象在盘玩一件稀世珍宝。

“现在,吃饭。”

……

晚饭摆在套间的小圆桌上。

几道流食,两碟爽口小菜,清淡得让人嘴里发苦。

江巡坐在主位,那只裹成粽子的右手被供在特制的软垫上,像尊易碎的佛象。

空气里满是燕窝粥的甜腻香气,却压不住那股低气压。

“我来!”

江以此抱着那只印着粉色兔子的专属饭碗,动作快得象护食的小狼狗,警剔地盯着大姐。

“勺子给我。”

江未央坐在左侧,眼皮没抬,掌心摊开。

白淅,修长,掌纹里都透着不容置疑。

“凭什么?”

江以此毛了,眼镜差点滑下来:“中午就是你喂的!大姐你不用盯盘吗?那种几百亿上下的生意才归你管,这种粗活放着我来!”

“你也知道那是几百亿。”

江未央趁她调整眼镜的空档,劈手夺过碗勺。

动作干脆利落,象在董事会上否决一个垃圾提案。

“那是烧给外人看的纸钱。”

她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粥,瓷勺碰壁,叮当作响。

“我现在火气很大,需要降火。”

江以此傻眼了:“喂饭算哪门子降火?”

“看着他象个废人一样张嘴等着……”

江未央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眼神越过勺子,钉在江巡苍白的嘴唇上,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满足。

“我心情就好。”

这眼神太露骨。

不象看弟弟,像看一只被剪了翅膀、拔了爪牙关进金丝笼里的鹰。

江巡喉结上下滚了滚。

男人本能的尊严和“弟弟”这个身份的拉扯,让他下意识想往后缩。

“其实……左手能动。”

他试图抬起完好的左手。

“啪。”

江未央没说话,左手轻描淡写地按住他的左腕。

没怎么用力,指甲却掐进了肉里。

江巡动弹不得。

“张嘴。”

瓷勺抵在唇边,硬碰硬,磕到了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江巡看着她眼底密布的红血丝,那是极度惊恐和高压后留下的病态。这几天她根本没睡,全靠咖啡和那股疯劲吊着。

这时候反抗,只会招来更疯的控制。

他张嘴。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有些烫。

吞得急了,一滴粥渍溢出嘴角,顺着苍白的下巴往下淌。

江未央没拿纸。

大拇指粗暴地抹过他的嘴角,带走残渍,指腹重重按在他的下唇上,反复碾磨,直到那一小块皮肤充血变红。

“叶镇北疑心病重。”

江巡被迫仰头,任由她在自己唇上肆虐,声音有些含糊,却透着清醒:“光靠砸盘和照片,骗不了他多久。不出三天,试探就会来。”

“让他试。”

江未央收回手,当着他的面,舌尖卷走指尖那一抹甜腻的粥渍。

动作色气又危险。

“只要刀没架在你脖子上,其他的,有我。”

江巡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热。

“二姐醒没?”

“醒了一次。”

一直闷头戳盘子的江以此抢答。

她拿筷子把盘子里的日本豆腐戳得稀烂,仿佛那是叶镇北的老脸。

“老三给拔了管,能自主呼吸了。但那一脚伤了肺经,还得养。”

江以此抬起头,红着眼圈吸了吸鼻子:

“二姐醒了第一句就是问,小弟的手还在不在。”

江巡咀嚼的动作一顿,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说在。”

江以此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咬牙切齿:“虽然烂了臭了,但好歹连着筋,只要没断,咱家就有救。”

“吃饭。”

江未央冷冷横了她一眼,“吃饭别哭,晦气。”

转头看向江巡时,那种冷硬瞬间融化,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柔和。

“今晚我睡这。”

“大姐,有护工……”

“护工也是外人。”

江未央放下空碗,起身走到轮椅后。

双手撑住扶手,俯身。

黑发垂落在江巡颈侧,黑鸦片香水的味道象一张细密的网,兜头罩下。

“从现在起,这间房,苍蝇都不能飞进来一只。”

热气喷在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因为接下来半个月,你会‘病’得很重。”

“重到下不了床,重到吃喝拉撒都只能靠我。”

“江巡。”

她在耳边低语,声音象情人呢喃,又象女鬼索命。

“既然要当病猫,就得当得彻底。”

她手指顺着江巡的衣领滑进去,指尖冰凉。

“这才叫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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