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预支的4小时与黄金鸟笼(1 / 1)

暴雨倾盆。

一辆破破烂烂的五菱宏光撕开水幕,引擎嘶吼着在京城街头狂飙。

车厢里的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江巡老老实实靠在副驾上,脸上扣着个重症监护用的全遮光黑眼罩。

眼前一片黑,听觉和嗅觉反而更敏锐。

他能闻见驾驶座上老四江以此嚼着的草莓棒棒糖味,也能清楚感觉到脖子上的暗金项圈正在高频震动。

嗡,嗡,嗡。

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你越界了,大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后座,天都惩戒部部长“狐”死死捂着肚子。

刚才跳下水道撤离,她被流弹开了个血洞。

这会儿她借着窗外的路灯,死盯着前排那个戴着眼罩、安静得象个死刑犯的男人,只觉得三观稀碎。

半小时前,就是这个男人在天枢地下三层,抡着一条钛合金机械臂,把几十个不知疼的药人死士当鸡宰。

那杀神一样的做派,压得她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现在呢?

就因为耳机里某个女人冷笑了一声,这活阎王居然乖乖戴上眼罩,任由旁边开破面包车的小姑娘大呼小叫地训!

几个剧烈颠簸后,车停了,四周回荡着空旷的停车库回音。

“到了。”

江以此拔落车钥匙,回头扫了狐一眼。

“自己滚下来。”

接着她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二姐,把她扔底层狗笼边上。喷点凝血剂,别让这女人死咱们地盘上,血渍呼啦的脏地板。”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阴冷的地下风灌进来,吹透了江巡沾着血的风衣。

“哥,落车吧,大姐在里面等你呢。”

江以此的声音没了平时的没心没肺,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江巡没吭声,拖着扎了玻璃的左腿,凭直觉下了车。

刚站稳,左骼膊就被人一把架住。

手心有茧,带点枪油味——是老二江莫离。

“刚才在车库捏人家下巴不是挺威风么?这会儿腿软了?”

江莫离架着他往里走,在他耳边阴阳怪气。

江巡苦笑。

“老二,我那是战术……”

“闭嘴,留着力气跟大姐解释去。不过我估计,她现在活劈了你的心都有。”

脚步声在走廊里空空地响。

江巡蒙着眼,只能凭脚感认路。

地面的触感从硬邦邦的合金地板,慢慢变成了软得能陷进脚踝的羊毛地毯。

四周越来越冷,但江未央身上那股特有的黑鸦片香水味却越来越浓。

象是张网,兜头罩了下来。

“就送这儿了。”

江莫离停住脚,松开手。

“哥,自求多福吧。”

身后沉重的隔音门“咔哒”落锁,四下死寂。

“眼罩自己摘了。”

几米外传来江未央的声音。

没发火,没吼叫,平静得象是一块冰。

江巡宁愿她砸东西,这种语气反而让他头皮发麻。

他抬起左手,扯下黑眼罩。

强光晃眼。

等视线重新聚焦看清眼前的东西时,这位顶着几十把枪都不眨眼的活阎王,呼吸硬生生卡住了。

这哪是医疗室。

这是一个单独的密闭大平层。

房间正中央,赫然立着个巨大的纯黄铜半球形“鸟笼”。

每根铜柱都有婴儿小臂粗,打磨得锃亮,在暖光下泛着冷森森的金属光泽。

笼子底铺满了暗红色的真丝靠枕和天鹅绒毯,看着象个名贵的陈列柜。

奢华,但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囚禁味。

江未央就站在鸟笼外。

她脱了白天那身高定西装,换了件暗红色的真丝睡袍,料子极薄,贴着身段。

手里端着杯冰水,杯壁挂满水珠。

那双在董事会上能把老狐狸瞪出冷汗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江巡。

有火气,有占有欲,还夹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愣着干什么?”

江未央晃了晃杯子,冰块叮当响。

“你的新房间,不进去试试?”

江巡看了眼敞开的笼门。

他懂。

江未央缺安全感了,这是在拿他确认“所有权”。

他没尤豫,也没顶嘴。

拖着那条带血的左腿,一步步走到笼子前,低头钻了进去。

脚踩在真丝垫上,毫无声息。

刚一转身,“哐”的一声巨响,江未央已经上前一步关死了沉重的黄铜笼门。

精密的机械锁芯咔咔咬死。

她隔着栏杆看着里面的男人,微微倾身,把那杯冰水顺着缝隙伸进去,杯底直接贴在江巡沾着血污的脸上。

透骨的凉。

“刚才在那女人面前,就是用这只手捏她下巴的?”

江未央盯着江巡垂着的左手,语气轻柔,却压迫感十足。

“手感好么?骨相有我漂亮么?”

江巡没躲。

他太了解大姐了,这女人炸毛的时候,跟她讲战术分析纯属找死。

她要的不是解释,是态度。

江巡叹了口气。

他单膝一弯,直接在一堆真丝垫子上跪了下来。

这一下,视线就比江未央低了。

他微微仰头,把脖子上还在闪着红光的暗金项圈,大喇喇地亮给江未央看。

眉眼间透着股只对妹妹们才有的纵容。

“没你手感好。”

江巡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还有点沙哑。

“太脏,嫌硌手。”

这句话精准戳破了江未央绷紧的冰壳。

她捏着杯子的手指猛地发紧,骨节泛白。

看着这个在外面能徒手撕开防爆门的暴君,此刻象条猎犬一样跪在自己面前亮出咽喉。

一股电流从脊背直窜头顶。

舒坦了。

“算你会说人话。”

江未央冷哼一声,眼底的戾气散了点。

但水杯没拿开,手腕反而微微一倾。

混着冰块的冷水,顺着江巡的下颌线直接浇了下去,砸在锁骨上,浸透了带血的衬衫。

冰水一激,跟江巡体内基因锁毒素的燥热撞在一起。

他浑身肌肉猛地绷紧,钛合金右臂的机械关节“咔哒”响了一声。

但他咬着牙,一动没动,任由水流浇透。

“这四个小时,是你的惩罚时间。”

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样,江未央嘴角勾起冷笑。

“哪儿也不准去。就在笼子里好好反省,你到底是谁的东西。”

“明白。”

江巡低头。

江未央没再废话,转身走到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随手翻开一本英文并购案卷宗。

她就在这儿盯着。

灯光昏暗,冰水滴在垫子上,房间里静得吓人。

时间一点点磨。

江巡靠着铜栏杆闭目养神。

呼吸是平稳了,但他左手在破风衣的内袋里悄无声息地动了。

那几块从天枢机箱里硬拔出来、还沾着血和火药味的数据硬盘,被他两指夹住。

借着理衣服的动作,他顺着栏杆底部的缝隙,把硬盘悄悄推了出去,刚好卡在羊毛地毯边缘。

他心里门清,老四绝对在监控里偷看。

那丫头是个数据狂,保准第一时间摸过来把硬盘捡走。

关在笼子里又怎样?

复仇的齿轮照样在他手里转。

“滴——”

墙上电子钟长鸣。

四小时惩罚结束。

江巡脱力地靠在靠枕上,大腿流的血早把垫子染红了一大片。

强行换血加之高强度战斗,他早就被榨干了。

隔音门“咔哒”解锁。

滚轮压过地毯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巡勉强睁眼,老三江如是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推着一辆放满医疗仪器的不锈钢推车走了进来。

她连看都没看沙发上的江未央一眼,径直推到笼子前。

“啪。”

无影灯打开,白惨惨的光直挺挺打在江巡脸上。

江如是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看着笼子里虚弱的江巡,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大姐的时间结束了。”

江如是声音象在哄小孩。

“现在轮到我的‘深度体检’了。哥,这身脏衣服太碍事……”

“脱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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