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调虎离山与诱饵基地的陷落(1 / 1)

血沫子混着碎骨从他不成形的下巴上往下淌,在祭祀长袍的胸口洇开一片暗红。

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种垂死之人特有的回光返照,把浑浊的老眼烧成了两盏鬼火。

他在等。

在等身后控制台上那些变成红色的屏幕,给他带来最后的好消息。

长老会密室里的其他十几个老人,此刻全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两个腿软的已经跪在了地上。祭祀长袍的下摆浸在满地的液体里,分不清是培养液还是尿。

但这个干瘦的真首领没跪。

他还在笑。

碎掉的下颌骨让他的笑容扭曲得不成人形。象是一张被揉皱了又强行展开的纸。

”看。”

他抬起颤斗的右手,指向身后的控制台。

屏幕上切出了一组实时监控画面。

画质不算清淅,但能看到一座地下堡垒的内部结构。走廊、主控室、武器库、服务器机房。画面里,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在系统性地清扫每一个房间。

他们穿着跟之前下水道渗透小队同款的液态伪装服,但外面多套了一层重型防弹外骨骼。手里端的不是普通突击步枪,而是专门用来破坏电子设备的脉冲步枪。

最前面的那个举着一面平板,上面显示的是建筑结构图。

九龙城寨的结构图。

老人的嗓子里挤出一串含混的笑声,每笑一下就从碎掉的下巴缝隙里喷出一蓬血沫。

”你们的巢穴。”

”完了。”

密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江以此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是那种看到同桌考试抄错了答案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怜悯的笑。

她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用手背遮了一下嘴。脑机接口护目镜在她额头上歪歪斜斜的,嘴角还挂着磕破的血痂。

”就这?”

她歪着脑袋看了老人一眼。

”我还以为你们能查到我们真实的ip呢。”

老人的笑声卡住了。

江未央没有看屏幕。

她看了江以此一眼。

那一眼只有零点几秒。但姐妹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多馀的语言。

江以此耸了耸肩,从兜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遥控器,在空中晃了晃。

”这位爷爷。”

她走到控制台前,用遥控器上的红外埠对准了其中一个屏幕。画面被切换了。

同一座地下堡垒。同一批雇佣兵。但镜头角度变了。

从内部的安防摄象头,切换成了一个高空俯瞰的热成像视角。

江以此指着屏幕上那些移动的红色光点。

”你看,你的人已经全部进去了。主控室、武器库、服务器机房,每个房间都清扫过了对吧?”

她笑得眯起了眼。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基地里面,一个活人都没有?”

老人的表情僵了。

血还在从他碎裂的下巴往下滴。滴滴答答落在祭祀长袍上。但他的眼珠子不动了。

江未央这时候才开口。

嗓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象是用冰锥刻出来的。

”真以为我会把九龙城寨的真实坐标暴露在网络上?”

她走到控制台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快要死掉的老人。

”上次你们那批老鼠钻进下水道,十二个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你的后续部队只能靠狐身上那条信号链重新定位。”

”而那条信号链,从我把她带回基地的第一天起,就是我喂出去的。”

”你们攻破的那座堡垒,是用天枢安全屋的废墟改建的诱饵死局。下水道那次之后,真正的外排管线入口全部改道封堵了。你的人就算再来一万个,也找不到同一条路。”

老人的眼珠子终于动了。

疯狂地转动。瞳孔急剧收缩。

他想说什么。但碎掉的下颌骨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象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江以此已经在遥控器上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你猜猜看。”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那座诱饵基地的地基里面,提前埋了多少吨高能炸药?”

屏幕上,倒计时开始了。

60、59、58。

那些还在堡垒里翻箱倒柜的雇佣兵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的通信频段早就被江以此截断了。

30、29、28。

老人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眼球上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他的手在袍子底下疯狂地摸索着什么,嘴里发出”嗬嗬嗬嗬”的急促气音。

10。

5。

0。

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在一瞬间变成了纯白。

然后是一团橙红色的蘑菇云从地下冲天而起。

十吨高能炸药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同时引爆,产生的冲击波将堡垒内部的一切化为齑粉。钢筋混凝土、电子设备、液态伪装服、防弹外骨骼、以及几百条人命。

全部在零点几秒内被压缩成一团超高温等离子体。

然后是坍塌。

整座堡垒的穹顶像被一只巨手拍碎的鸡蛋壳,轰然垮塌。数万吨的泥土和岩石倾泻而下,将所有的残骸永远埋葬在地底深处。

画面回归平静。

热成像视角里,刚才还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一个都没有了。

密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跪在角落里的长老们,有几个已经彻底瘫软了。面如死灰。祭祀长袍的前襟上湿了一大片。

干瘦老人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那种回光返照的亮光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亡更深的绝望。

他的底牌打完了。

偷家是假的。代码删除的嘴硬也不可能吓住这群人。

他还剩什么?

江巡走上前一步。

钛合金右手上的金属碎片已经被甩干净了。过载抗体在血管里烧得他的皮肤下面全是幽蓝色的脉络,象一张发光的地图。心跳快得连他自己都能听到,每一下都象有人在胸腔里奋力擂鼓。

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已经所剩无几。

他蹲下身。

左手子母剪从袖口滑出来。子剪的刀尖抵在老人干瘪的喉结上。

”你说代码删了。”

江巡的声音很平。

”但你活了这么多年,看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心血。”

刀尖往前送了一毫米。老人喉结下的皮肤凹进去一个小坑。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就算主机里的数据全清了。”

”你的脑子里,一定还留着备份。”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是这个反应。

江巡站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的江如是。

鬼医一直站在怪物的残骸旁边。白大褂的下摆脏得不象话,溅满了绿色的脓水和培养液。但她本人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没乱。

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象两颗恒星。

”三妹。”

”嗯?”

”他脑子里有东西。”江巡看着她。”你能搞出来吗?”

江如是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很轻很柔,象一只猫在考虑要不要拆沙发。

”哥,你问的这个问题。”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慢掏出了一副无菌手套。

乳白色的乳胶手套在幽绿色的光线下发出细微的光泽。

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上,动作优雅得象在穿晚礼服。

”有点伤我的专业自尊心。”

老人的眼珠子开始疯狂转动。他听懂了。

他想动。想逃。想咬碎嘴里那颗已经不存在的毒药胶囊。

但他的下巴已经被江巡砸碎了。双腿在恐惧中完全失去了力气。他只能象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看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江如是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温柔地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脸颊。

”大姐,哥。”

她回过头,冲身后的人露出一个微笑。

”转过身去吧。”

”接下来的画面,有些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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