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二姐的电单车狂飙与悬崖边缘的华尔兹(1 / 1)

车钥匙被江莫离接住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

江以此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从地毯上站起来,抱着粉色抱枕看了二姐一眼。

”你对他温柔点。”

江莫离挑了一下眉毛:”你管得着?”

”他刚做完手术。”

”我知道。”

”他的钛合金右臂神经接口刚完成二次融合,三姐说至少要观察四十八小时才能确认稳定性。”

”我知道。”

”还有他的心肌细胞重组后还没经过高强度负荷测试,如果贸然进行剧烈运动可能会。”

”江以此。”

”嗯?”

”闭嘴。”

江莫离把车钥匙往左手一抛,右手从门框旁边的挂钩上摘下一件黑色的电单车夹克。皮质的,上面有好几处磨损的痕迹。不是装饰,是真摔出来的。

她把夹克丢给江巡。

”穿上。”

江巡单手接住。皮夹克比想象中重,内衬里缝了一层凯夫拉纤维。他看了一眼标签。没有标签。军用改装品。

”去哪?”

”你问那么多干嘛。”

”穿件衣服总得知道去室内还是室外吧。”

”室外。”

”多冷?”

”冷到你不穿这个会被冻成狗。”

江巡把夹克套上了。拉链拉到一半停住。重塑后的身体比之前宽了整整一圈,肩部和胸口的位置紧得勒人。

江莫离的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走。”

经过b4层走廊的时候,江巡馀光扫了一眼墙上的监控面板。画面被分成了十六格,其中右下角那一格显示的是d区的隔离间。

狐缩在角落里。银色金属环扣在脖子上。没动。象一截灰色的影子。

江巡的目光只停了零点几秒就收回来了。

但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另一个东西。

刚才在游戏公屏上捕捉到的那一行暗网加密数据包。格式他认得。是暗网悬赏的标准通信协议。内容没来得及看清,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在了脑子底下。

九龙城寨的地落车库在b5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江巡看到了那辆车。

不是装甲五菱宏光。

是一辆哈雷。

fat boy114,全黑涂装,排气管被改成了双出短管,排量暴力到连怠速的声浪都在低沉地咆哮。后轮比标准版宽了三厘米。前叉上焊了一对手工打磨的合金护手。

江莫离翻身上车。

动作极其利落。左脚踩住脚蹬,右腿一甩跨过座垫。整个人象一把折叠刀展开一样落座。战术背心下面的腰线在这个动作里绷出了一个极其流畅的弧度。

她骑稳之后,从座垫旁边的储物格里摸出了一管东西。拔掉盖子,对着自己的右腿膝盖外侧扎了进去。

江巡看到了。

”什么?”

”封闭针。三姐给的。”江莫离把空管子随手丢进座垫下面的收纳袋。”锁住膝关节的神经信号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之内这条腿跟正常的没区别。”

她活动了一下右膝。膝盖弯曲伸展,流畅利索。

”四小时之后呢?”

”四小时之后的事四小时之后再说。”她回头看了江巡一眼。”坐后面。”

”手放哪?”

”你觉得呢。”

江巡在她身后坐下。哈雷的后座不宽,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多馀的空间。他能感觉到江莫离后背的体温通过战术背心的面料传过来。

”抓紧。”

”抓哪?”

江莫离没回头。她伸手柄江巡的两只手拽到了自己腰上。

”这儿。死死箍住。松手你就滚下去。”

她拧油门。

哈雷的引擎嘶吼着冲出了地落车库的出口信道。液压闸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冷风象一堵墙一样撞在脸上。

凌晨。

秦岭攻坚战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

京郊的盘山公路上没有任何车辆。路灯每隔五十米一盏,在山路上拉出一串均匀的橙色光点。公路两侧是漆黑的树林,偶尔有风穿过,把枯枝吹得噼里啪啦响。

江莫离没有减速。

时速从六十拉到一百。一百二。一百五。

弯道一个接一个。每到弯心的时候,整辆车的倾斜角度大到外侧的排气管几乎要擦着地面。轮胎和沥青路面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封闭针锁住了膝关节的疼痛信号。她的右腿象一根钢桩一样稳稳地踩在脚蹬上,传递出的力量跟左腿没有任何差别。

风灌进电单车夹克的领口,象是有人在用冰块往里面塞。

江巡的手箍在江莫离的腰上。她的腹肌在高速转弯时绷得象一块铁板。每一次身体随着车身倾斜,他都能感觉到她内核肌群的收缩和发力。

极其精准。极其暴力。

她在享受这个。

”快一点?”

风太大,她的声音被切成了碎片。但江巡听到了。

”你觉得呢。”他也用同样的话回了她。

江莫离笑了一声。那声笑被风撕碎了,听起来象是狼嚎。

油门拧到底。

时速两百。

在一条山区二级公路上。

骑一辆重装改装哈雷。

两个人。

没戴头盔。

盘山公路在海拔八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连续三弯的s形发卡弯。这种弯道在白天开四轮轿车都要减速到四十码以下。江莫离进弯的时候速度还在一百六。

第一个弯。压弯。车身倾斜到了极限角度。江巡的钛合金右臂箍紧了她的腰,身体跟着她的重心移动同步倾斜。他的膝盖几乎擦到了地面。

第二个弯。反向。车身从左倾猛地切到右倾。这个重心切换的瞬间,后轮因为惯性产生了轻微的侧滑。轮胎在路面上尖叫了一声。

第三个弯。

最急的一个。

接近一百二十度的发卡弯。弯道外侧是山壁,内侧是没有护栏的悬崖。

江莫离进弯了。

然后她松手了。

两只手同时离开车把。

故意的。

在时速一百六入弯的瞬间,她故意松开了双手。

车头失去控制。

前轮在弯道的切线方向上画出一条直线。直线的延长方向是悬崖。下面是三百米深的山谷。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

江巡的右手从江莫离的腰上松开。钛合金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一把攥住了车把右侧的握把。

全力制动。

后轮抱死。

轮胎在沥青上留下了一条十几米长的焦黑刹车痕。橡胶烧焦的气味混着山风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死死扣住了江莫离的腰,把她的后背压在自己的胸口上。不让她因为急刹的惯性飞出去。

车停了。

前轮距离路面边缘不到半米。

再往前半米就是断崖。

引擎的怠速声在夜风中低低地喘息。

两个人都不动。

江莫离的后背整个贴在江巡的胸口上。隔着两层衣物,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稳得吓人。

刚才那种把人吓掉半条命的紧急制动,从刹车到停稳用了不到两秒。他的心跳居然没有任何波动。

但江巡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的钛合金右手在松开握把的时候,指尖有一瞬间的延迟。极短。大概零点一秒。不是力量不够,是神经信号的传导速度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微小的迟滞。

基因重组后的新接口还没完全磨合。

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延迟消失了。

”你。”江莫离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有点粗。有点哑。”心跳多少?”

”没数。”

”骗鬼。你刚才心跳都没变过。”

”怎么,失望?”

”你要是被我吓到了,我才该失望。”

江莫离翻身落车。

动作很流畅。封闭针还在药效期内,右腿的表现跟正常无异。但江巡知道,四个小时之后这条腿会怎样。

她走到断崖边。站住了。

山谷里什么都看不到。黑漆漆的一片。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远处的京城万家灯火象是撒在黑色绒布上的一把碎金。

江巡从车上下来。走到她旁边。

”你知道刚才那一下要是我反应慢零点一秒。”

”我知道。”

”两个人一起掉下去。”

”我说了我知道。”

”那你还松手。”

江莫离把脸转过来看着他。

凌晨的山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战术背心领口被风灌得翻起来一角。脸上还有秦岭那一仗留下的没处理干净的细微擦伤。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象是一个刚死里逃生的人。更象是一个赌徒刚押中了开大。

”因为我要看看。”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你的新身体到底有多快。”

江巡看着她。

”看够了?”

”不够。”

她毫无预兆地挥出了一拳。

右拳。直奔面门。速度很快,带着腰部扭转的发力。不是闹着玩的分寸,是真打。

江巡没闪。

左手稳稳接住了她的拳头。五指合拢,把她的拳头整个包在掌心里。

他的掌心很烫。基因重组后的体温比常人高了将近一度。江莫离的拳头被他握着,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热度从他的皮肤渗进来。

然后江巡顺着她出拳的力道往回带了一下。

江莫离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跟跄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在崖边滑了一下。

然后她被拉进了他的怀里。

不是抱。是按。

江巡的左手扣着她的拳头压在自己胸口。右手,钛合金的那只,搁在哈雷的座垫上撑着身体。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的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锁骨。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古龙水也不是沐浴露,是方舟修复舱里那种淡金色营养液残留的气味。有点象矿泉水混着微量的金属质感。

干净。

干净得让人想咬一口确认是不是真的。

”你的心跳变了。”

江巡低头看着她。

江莫离没有抬头。她的拳头被按在他胸口,确实能感觉到心跳。

比骑车的时候快了。

只快了一点。但江莫离捕捉到了。

”嘴上说没变,身体倒是挺诚实。”

”你别得寸进尺。”

”你拿我怎么办?”

她仰起头。

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从下往上看他。眼睛里有笑意,也有某种更深的、不太好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象是一头狼在确认自己的同伴还活着之后,用鼻子反复蹭对方脖子的那种本能。

”记住了。”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然后她咬了他。

锁骨的位置。隔着电单车夹克的领口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

不重。但牙齿确实陷进了皮肤里。会留印子。

”这副身体是老三缝的。大姐买的。老四黑来的数据保住的。”

她松开嘴。舔了一下嘴唇。

”但能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你的,只有我。”

江巡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上的牙印。浅浅的,但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你咬我一口就算宣誓主权了?”

”不服?”

”不服我还能怎样。咬回去?”

”你敢。”

”我不敢。”

江莫离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她一把推开江巡,转身走向哈雷。

”上车。我坐后面。回去。”

江巡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换位置。

他翻身上了驾驶位。

重心沉了一下。哈雷的减震器被他的体重压得吱呀一声。他的手搭在车把上,感受了一下油门的松紧度。

”抓哪?”

江莫离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骼膊搂得很紧。脸贴在他后背的电单车夹克上。

”开慢点。”

”你刚才两百码的时候怎么没说开慢点。”

”那时候是我骑。”

”什么逻辑。”

”我骑的时候我放心。你骑的时候我怕你出事。”

江巡没再说话。

拧了油门。

六十码。

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往回开。

风没那么疯了。冷还是冷,但没了两百码时那种刀割一样的痛感。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温柔的冰凉。

江莫离的脸贴在他后背上。

电单车夹克的凯夫拉内衬隔绝了大部分体温。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起伏。

呼吸。正常的呼吸。

活着的呼吸。

她闭上了眼睛。

风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均匀的白噪音。像催眠曲。

她太累了。从秦岭到现在,她一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右腿被封闭针锁住了痛觉,但疲劳不是封闭针能解决的。肾上腺素退潮之后,那种铅坠般的倦意从四肢往躯干蔓延。

江巡感觉到身后的力道慢慢变了。从箍紧变成了环着。从环着变成了搭着。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江莫离闭着眼睛。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嘴角微微翘着,象是在做一个还不错的梦。

睡着了。

江巡把速度降到了四十。

沿着山路慢慢开。

在他身后一百多米的暗处,山对面的树丛顶端,一架拇指大小的微型无人机悬浮在半空中。

镜头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