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十二张面孔,第十三把椅子上没有人(1 / 1)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力道很轻。

但江以此还是疼得龇了一下牙。

然后笑了。

笑完又把脸埋回了他胸口。

高架桥上的风从西面灌过来,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江巡的钛合金右手挡在她脑后,替她把风挡了大半。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江巡把她从身上剥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他捏晕的使徒。

这东西象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碳纤维面罩裂了半边。后脑勺皮肤下面那个芯片的凸起清淅可见。

江以此抹了把脸。妆早花了。眼睛还是红的。但她已经开始用手机联系城寨那边的接应车了。

四十分钟后,两辆没有牌照的改装面包车先后驶入京冀交界的废弃防空洞入口。暗道蜿蜒向下。电梯降了一百米。

九龙城寨。

主控室里的红色警报灯还在转。

江莫离靠在走廊墙上等他们。右手缠着绷带,左边肋下贴了两块纱布。跟三个使徒近身搏杀留下的纪念品。

看到江巡推门进来,她先扫了一眼他背上那道被军刀划的口子。

江如是从后面跟进来了。白大褂上沾着不明液体。金丝眼镜擦得锃亮。进门就接过话头。

她推了推眼镜,看向走廊尽头两个担架上躺着的使徒。

一个是江巡从高架桥上捏晕带回来的。

她走过去蹲下来,翻开第二个使徒的眼皮。

瞳孔已经完全散了。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江未央的声音从主控室里传出来。

两个字。

谁都没废话。全员进了主控室。

江未央坐在中央指挥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张九龙城寨的全局防御状态图。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不出半点在庄园防弹车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的痕迹。

她看向江巡。

江未央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江以此。

江以此已经在查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跑了一阵,调出了九龙城寨的外围自动防御日志。

她把数据拉到主屏幕上。

当时江以此把城寨防御改成全自动托管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整个主控室安静了一瞬。

十二个被植入控制芯片、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绝对服从死士。

元老院的王牌。

一夜之间,打完了。

她看向江如是。

江如是走到使徒旁边。用一个便携式扫描仪贴着他的后脑勺缓缓移动。

蓝色光线在皮肤表面游走。

三十秒后,她直起身。

她调出扫描图象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微妙。象是一个顶级厨师在点评路边摊的菜刀。

她转头看了一眼江巡的钛合金右臂。

江以此已经搬了一台便携运算模块过来,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江如是想了两秒。

江以此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她的右手食指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的鼻翼。那次逻辑炸弹反噬的时候,她的鼻血从这里涌出来,流了满脸。

那个触感还留在肌肉记忆里。

但她的手很快回到了键盘上。

她吸了口气。把脑机接口护目镜扣上。

接下来二十分钟里,主控室的人都没说话。

江巡站在使徒旁边。钛合金右手微微握拳,随时准备在出问题的瞬间切断物理连接。

这次不是崐仑的定制逻辑炸弹。是工业量产的地摊货。

但他不打算冒任何风险。

江如是戴着手术放大镜,用微型激光刀一根一根切断芯片周围的导电纤维。每切一根,使徒的身体就会抽搐一下。

江以此的额头渗出了汗。她的十指在键盘上维持着一种接近人类极限的输入速度,持续向芯片输送伪造的生物电信号,和自毁程序的检测协议玩猫鼠游戏。

最后一根纤维被切断的瞬间,芯片发出一声刺耳的高频尖鸣。

自毁程序激活了。

江以此的右手食指重重砸在回车键上。

一串暴力覆写的代码像洪水一样灌进了芯片的信号埠。。

江如是用镊子把芯片从脑干上摘了下来。

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上面沾着一点粉色的脑组织液。

她把芯片放进了信号屏蔽盒。

江以此瘫在椅子上,摘下护目镜,整个人象被抽干了力气。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江如是这时候已经开始解剖那具脑死亡的使徒尸体了。在主控室旁边临时隔出的操作区,她动作利索地切开了胸腔。

五分钟后,她摘下手套走回来,脸色很平淡。

她看了江巡一眼。

江以此有气无力地举了一下手。

江以此强撑着坐直,重新扣上护目镜。

芯片里百分之八十五的残馀数据流通过运算模块灌进了量子服务器矩阵。加密层一层一层被剥开。

在等待解密的间隙,江如是做了另一件事。

她拿着全频扫描仪走到江巡面前。

江巡侧了一下头。

扫描仪的蓝光从他右耳后方的发际线边缘扫过。那个基因重组后才长出来的微小十字星形伤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淅。

十秒后,江如是收起仪器。

她顿了一下。

她把扫描数据存进了平板。

十分钟后。江以此的解密完成了。

主屏幕上弹出了十二份文档。

全息投影在主控室中央展开。十二张面孔。有男有女。最年轻的看着也有六十多岁。每一张脸旁边都挂着详细的信息面板。

姓名。国籍。掌控产业。最后已知坐标。资产规模。

十二个人。

金融、军工、制药、能源。

全球最内核的四条命脉产业。每一条的源头,都能追到其中一个人。

江莫离看着那十二张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江巡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江巡的右臂上。暗金色的血液在那层与血肉完美融合的钛合金下面流动。

主控室再次安静了。

江以此的声音忽然变了。

所有人看向她。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一个几乎被忽略的数据块。

她把那个数据块放大。

第十三份文档从全息投影的边缘浮了上来。

但它是空的。

没有照片。没有姓名。没有坐标。没有资产信息。

整个文档只有一行标注。

以及一道锁。

一道生物锁。

江以此试着破解了一下。三秒后她的手停了。

她转过头,看着江巡。表情很复杂。

主控室里的空气象是被抽走了。

江巡看着那道悬浮在全息投影中的空白文档。

第十三把椅子。

没有人坐在上面。

或者说,坐在上面的那个人不想被看见。

她的目光从十二张面孔上一一扫过。

江巡没有接话。

他还在看那个空白的第十三号文档。

创始人。

基因锁。

和他完全吻合的认证密钥。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右耳后面发际线边缘。

那个十字星形伤疤。

刚才三姐的扫描仪确认了它不是追踪器。

但它是什么,谁都说不清。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