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收回了手。

脸上什么都没露。

他转身走向指挥台。把十三席的事压到脑子最深处。那个空白文档可以晚点想。眼前的事等不了。

江未央已经在指挥台上拉开了一份完整的资产负债表。

她的指尖在表格上划了三条线。

她抬起眼。

江莫离吹了声口哨。

她看了江巡一眼。

江巡没接这个茬。他看向江以此。

江以此已经从刚才的虚脱里缓过来了。面前摆着一杯不知道谁给她倒的热可可。她捧着杯子点了点头。

她敲了几下键盘。

主控室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段对话。

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听起来象是两个人在水下说话。但江以此的译码器已经把它还原成了清淅的人声。

一个苍老的、带着东南亚口音的男声："催化剂库存已经不够了。上一批是三个月前从崐仑那边拿的，现在只剩最后一份。最多够一次仪式。

另一个声音，更冷，更硬，带着欧洲腔调："崐仑完了。培养塔被烧了。我们再也拿不到克隆体血液了。

通话到这里被江以此切断了。

主控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如是推了推眼镜。

江巡听完了全部对话。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化。

他说了一个编号。

所有人看向他。

他看了一圈。

话音刚落。

四个声音同时响了。

江莫离一脚踩上了战术桌的边缘，把腿上还缠着绷带的右腿翘了上去。

她拍了拍靠在椅子边上的巴雷特。枪管在主控室的冷光灯下泛出深沉的金属光泽。

江如是不急不慢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瓶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药剂。

江以此抱着笔记本计算机从椅子上蹿起来，直接挂到了江巡的右骼膊上。

三个人的声音在主控室里撞成一团。

江巡的左骼膊上挂着一个人，右边站着一个拿枪的一个拿毒药的。战术桌都快被踩塌了。

然后江未央开口了。

两个字。

象一盆冰水浇下来。

安静了。

江未央站起来。走到全息地图前面。

她看向江莫离。

江莫离露出了犬齿。

然后江未央看向江如是。

江如是的手指在药剂瓶上停了一下。

江如是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江未央最后看向江以此。

江以此的嘴张开又闭上。，但手还是没从江巡骼膊上松开。

江巡低头看了她一眼。

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

江以此的手指尤豫了两秒。最终一根一根松开了。

江如是这时候走了过来。

她没有再争随行的事。

但她递给江巡一管装在防碎壳里的注射器。

她的声音很轻。

她看着江巡的眼睛。

江如是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说完推了推眼镜。这次是真走了。

江莫离已经在武器库里了。她的声音通过内部通信传过来。

江未央没有拦她。

她在指挥台前坐下来。打开了另一个操作界面。

做空埠。

e-03。瑞士。金融。

那是她的猎物。

半小时后。

地下港口。

一艘涂了军用隐身涂层的高速快艇静静泊在暗渠里。

江巡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战术服。子母剪别在腰后。钛合金右臂被一层碳纤维护腕罩住。

出行装备已经准备好了。江以此之前部署在暗道出口的伪造身份、生物特征面具、暗网雇佣兵中转跳板的连络信息，全部装进了快艇的密封舱里。

江莫离扛着巴雷特跳上了快艇。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码头边上的江如是和江以此。

然后冲她们挑了挑眉。

那个得意的、露出犬齿的笑。

江以此的脸黑了一瞬。

快艇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

船头切开漆黑的水面，驶向暗渠尽头的出口。

江如是站在码头上，直到引擎声完全消失。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

上面显示着江巡的生物特征实时监测数据。

心率，血氧，右臂神经传导延迟。

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她把平板收进白大褂口袋里。

转身往回走。

经过江以此身边的时候，四妹正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嘟着嘴。

江如是停了一步。

低头看着她。

推了推眼镜。

江以此想了想。

江如是走了。

江以此一个人蹲在空荡荡的码头上。水面还在引擎留下的尾波里轻微晃荡。

她拿出手机。

给江巡发了一条加密短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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