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七十二小时,东南亚岛屿上落下的第一颗人头(1 / 1)

快艇在海上跑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中途在暗网缺省的中转点换了一次船。旧船自动沉底销毁痕迹。新船是一艘挂着本地渔船编号的改装快艇,引擎藏在水线以下,从外面看就是条普通渔船。

到达目标海域时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

没有月亮。海面象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

e-09的私人岛屿在夜视仪里呈现出模糊的轮廓。占地大概三平方公里。东侧是悬崖。西侧有一个小型私人港口。北面是成片的热带雨林。南面靠近海滩的位置,一幢三层白色主宅的窗户里透出暗淡的灯光。

江以此的声音从加密通信器里传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熬了通宵的沙哑。

她的键盘声噼里啪啦传过来。

岛屿西侧港口局域的灯光忽然灭了一瞬。紧接着,主宅一楼的安保通信频道里炸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这是假的。

江以此伪造了一组港口局域的入侵警报,同时篡改了雨林巡逻队的通信指令,把他们调往西侧支持。

十四名在岗安保中,九人开始向西侧集结。

主宅东侧。

防御真空。

江巡拍了一下江莫离的肩。

江莫离已经在距离主宅一百五十米的外围礁石上选好了狙击阵位。巴雷特的脚架支在一块被海风磨光滑的黑色岩石上。弹匣满载。

她趴在枪后面,右眼贴着瞄准镜。

江巡从快艇上无声地滑入水中。

水温二十六度。海水没过头顶。他在水下游了大约八十米,从东侧一处没有监控复盖的岩石缝隙上了岸。

钛合金右臂上的水珠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战术靴踩在碎珊瑚上,没有发出声音。

他沿着东墙的阴影区快速移动。

主宅的电子围栏复盖了南面和西面,东面因为紧邻悬崖,防御等级反而最低。设计者大概觉得没有人会从悬崖那边爬上来。

江巡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到了主宅东侧的消防信道门前。

门锁是电子的。

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他推门进去。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发出惨绿色的微光。

空气里有一种混合着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

不是住宅的味道。

是病房的味道。

他沿着走廊往里走。左手握着子母剪。右手微微屈指,钛合金关节发出几不可闻的骨鸣。

走廊尽头。

一扇银色的金属门。

门缝里透出惨白的灯光。

以及一个声音。

滴。

滴。

滴。

心脏监护仪。

他推开了门。

病房很大。白色的瓷砖地面。天花板上嵌着手术级别的无影灯。正中间是一张全自动icu病床。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七十八岁。枯槁。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输液管、导尿管、心脏监护线、呼吸辅助面罩。

象一具被管线寄生的活体标本。

e-09。

东南亚最大的制药帝国掌门人。

元老院十二席之一。

床边站着两个私人护卫。全副武装。听到门响的瞬间同时拔枪。

江巡没有给他们完成拔枪动作的时间。

左手子母剪甩出。剪刀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半,精准钉入第一个护卫的持枪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没传出来,江巡人已经到了第二个护卫面前。钛合金右手攥住枪管往上一推,枪口对着天花板走火了一发。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戳在护卫的喉结上。

三秒。

两个人倒在了地上。

病床上的老人在这三秒里甚至没来得及按下枕头边上的紧急调用器。

江巡走到床边。

把调用器从他手里拿走。

捏碎了。

老人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布满黄斑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倒是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象是认出了什么。

老人的嘴唇动了。声音象枯枝折断。

江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老人的右手颤巍巍地伸向床头柜。

那里有一个紧急通信器。

比调用器小。但信号可以直达元老院内部通信网。

江巡伸手柄通信器拿起来。

在老人面前捏成了碎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每个字都象是用刀尖刻在墙上的。

老人的呼吸急促了几秒。监护仪上的心率从72跳到了90。

然后他笑了。

一种垂死者特有的、已经不在乎任何后果的笑。

老人的眼珠子转向江巡的脸。那种辨认的目光更浓了。

江巡沉默了两秒。

老人的笑容扩大了。露出几颗发黄的残牙。

他的声音变成了气音。

心脏监护仪的频率开始紊乱。老人的身体剧烈颤斗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那些管线维持的最后一点生命力正在流失。

江巡看着他。

然后动了。

干脆。利落。没有多馀的动作。

监护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平直的蜂鸣。

老人的眼珠子停止了转动。

就在江巡收回手的瞬间。

右耳后方。

那个十字星形伤疤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温热。

是烫。

象有人拿烟头在那个位置按了一下。

江巡皱了一下眉。右手摸上去。伤疤表面的温度明显高于周围皮肤。

他低头看向e-09的床头柜。

柜子最上面的抽屉是半开的。

里面放着一枚金属吊坠。

巴掌大小。纯黑色。

上面刻着一个纹路。

十字星。

和他耳后伤疤的型状一模一样。

他把吊坠拿起来。

指尖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耳后的伤疤又跳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共振。

象两个同频的音叉,一个被敲响了,另一个自动跟着震动。

他攥紧了吊坠。

通信器里传来江如是的声音。她一直在远程监测他的生物数据。

沉默了一秒。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江如是自己都很少流露的困惑。

江以此的声音从另一条通信线路里插了进来。

江巡顺着指引走到了地下实验室。

冷藏柜里整齐排列着十几管暗红色的液体。每一管上都标注着日期和编号。

他看了一眼通信器。

江如是的声音传了回来。

他用通信器拍了一张冷藏柜内部的高清照片发了过去。

三秒后。

江巡从柜子里取出两管密封好的样本,放进了战术背心的隔温内袋。

然后他把冷藏柜的温控系统调到了最高档。

制冷机组过载运转了大约十秒,然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停了。

柜子里的温度开始飞速上升。

那些暗红色液体在几分钟后就会彻底失活。

他转身离开。

走到主宅大门的时候,通信器里传来江莫离的声音。

他从消防信道退出。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岸边。水下游回快艇。

引擎激活。快艇切开黑色的海面,向西北方向全速撤离。

江莫离盘腿坐在甲板上擦枪。

她看了一眼江巡右手紧握着的那个口袋。

江巡没回答。

他坐在船尾。海风灌进衣领。

耳后的十字星伤疤还在隐隐发烫。

手机震了一下。

江以此的消息。

他打了两个字回去。

三秒后回复来了。

江巡把手机收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天边。

东方泛白。

太平洋的海面上,天际线开始被一条极细的金色光带切开。

第一颗人头。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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