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在日内瓦完成猎杀后,走暗网中转航线回了城寨。算上路上的时间,他离开一共三天半。
回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整个城寨的红色警报灯在转。不是因为他。
江以此的脸出现在主控室门口。眼圈发红,显然又是一夜没睡。但她的语气不是平时那种撒娇。
是紧绷的。
江巡脚步没停。直接走进了主控室。
主屏幕上的热成像地图已经全部激活。九龙城寨周围三十公里范围内,分布着四十多个红色移动光点。
正在向城寨方向合围。
她的面前摊着一张标注了时间轴的作战推演图。
江巡皱了一下眉。
他看了一眼屏幕。
四十多个红点。散成三个梯队。两个从东面和北面迂回包夹,一个在南面的废弃公路上架设了临时指挥站。
她的手指点了一下地图上一条不起眼的蓝色虚线。
城寨最早启用的一条底层排水信道。后来改道封堵了主入口,但支线管网错综复杂,不是每一条都封得死。
她调出比对数据。
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多敲了两下。
不幼稚的是,这四十多个雇佣兵不需要攻进来。他们只要把城寨的外围信道暴露给全世界就够了。
江莫离已经从武器库里走出来了。
巴雷特扛在肩上,备弹带缠了两圈。她的右腿绑着一层厚厚的运动夹板。那条被江如是强制休息的腿。
四十八小时过了。但她的腿伤并没有完全恢复。
江如是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医疗箱。
她没有争出战权。这次的战场在外围开阔地带,不是她的主场。
但她拦住了江巡一秒。
把一管过载抑制剂塞进了他的战术背心内袋。
江如是推了推眼镜。转身往d区方向走。
她在走廊拐角的地方停了一下。段的通风系统权限给我。
江如是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外围。
京冀交界的废弃防空洞上方,是大片无人的荒地和杂木林。凌晨四点的天色漆黑。没有月亮。
江巡和江莫离从城寨e3出口摸出去的时候,第一梯队的雇佣兵已经推进到了八百米外。
红外夜视仪里,十几个绿色人形光斑在树林间交替移动。战术素养不低。交叉掩护,低姿推进。
第一枪。
一百五十米。。
最前面那个雇佣兵正在弯腰检查地表热源异常。子弹从他的防弹背心肩带缝隙钻进去,整个人被弹道的动能推着向后飞了出去。
没有惨叫。人在这种口径面前没有叫的机会。
剩下的雇佣兵瞬间散开。训练有素。三人一组,借树干和碎石掩护,开始向狙击位方向压制射击。
子弹打在江莫离身前的石堆上。碎石溅起来,有一块划过了她的脸颊。
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第二枪。第三枪。
两个雇佣兵的膝盖关节在同一秒被打碎。丧失机动能力后倒在了地上。
实用主义。
江巡没有在高地停留。他从侧翼迂回,绕到了第二梯队的后方。
十几个人。分散在两百米的弧在线。
他选了最靠近暗渠方向的三个人先动手。
钛合金右臂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第一个雇佣兵被从背后捂住嘴拧断脖子的时候,旁边两米远的同伴甚至没有听到声音。
第二个人感觉到了异样。手电筒扫过来的瞬间,一把子母剪钉入了他持枪的手腕。
第三个拔刀。反应很快。直劈江巡面门。
江巡用钛合金小臂硬接了那一刀。
钢刀在钛合金表面划出了一道火星,卷了刃。
左手攥住对方刀柄的手,往后一折。
手腕断了。
江巡以他为轴心向外扩散。每处理一个人的时间不超过三秒。。正常。
但他没有放松。
通信器里传来江以此的声音。
江巡加快了清场速度。
外围这批雇佣兵不是问题。问题是暗渠里那三个用了和使徒同源技术改造的东西。
江莫离那边的枪声已经变成了点射。她在有条不紊地逐个清除视野内的目标。
然后她停了半拍。嘀咕了一句。
这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很轻。但通信频道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四分钟后。
暗渠c-11段。
江如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八分钟。
c-11段是一个直径两米的混凝土渠道。弧形顶。积水没过脚踝。唯一的照明是管壁上每隔十米一盏的应急灯。
她靠在管壁上。白大褂的下摆撩起来掖在腰间。脚上换了一双防水的短靴。手里拎着两只白色的喷雾罐。
应急灯照出她镜片后面那双平静到几乎冷漠的眼睛。
三个移动光点在红外监控里越来越近。
c-9。c-10。
当第一个改造兵的碳纤维面罩出现在c-11段入口的瞬间。
江如是按下了通风系统的开关。
c-7到c-12段的通风渠道在同一秒内反向激活。废气排出口变成了进气口。两只喷雾罐的阀门被拧到最大,乳白色的气雾被吸入渠道,沿着气流在整个管段内扩散。
不是s-07神经阻断剂。那个杀伤力太大,在密闭渠道里用会把渠道内壁的防水涂层也腐蚀掉。
是另一种东西。
l-03。
一种她专门针对芯片控制型目标配制的神经减速剂。不杀人。但它会干扰运动神经元的信号传导速度。
吸入五秒后,四肢反应速度降低百分之六十。
三个改造兵在气雾中冲了十几米。前两个的步伐明显变慢了。手臂的摆动幅度不对。象是在水里跑步。
但第三个。
动作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江如是的眉心跳了一下。
喷雾罐砸在第三个改造兵的面罩上弹开。罐里的气雾在面罩周围炸散了一圈。
改造兵没有任何闪避动作。直直地冲过来。
手里攥着一把战术匕首。
江如是的后背撞上了管壁。
通信器响了。
江巡的声音。
他从c-12段的辅助信道口冲进来。整个人象一枚黑色的炮弹钻进了两米直径的渠道。
前两个被减速的改造兵还在机械地往前挪。江巡一个扫腿踢翻第一个,钛合金右拳砸在第二个的胸口,把人打进了管壁里。混凝土碎了一片。
第三个改造兵的匕首已经距离江如是的喉咙不到三十厘米。
江巡从后面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过猛,整个腕骨被捏得变了形。匕首掉落。
但他没有杀。
他把改造兵摁在了地上。
改造兵在地面上挣扎。即使手腕被捏碎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碳纤维面罩下的眼睛空洞而机械。
江如是站在三米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呼吸只乱了两秒就平复了。
改造兵的后颈皮下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蓝光。
不是自毁。
是通信中继信号。
就在这三秒的间隙里。
d区隔离间。
狐缩在角落的银色金属环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电子蜂鸣。她脖子上那个同源基因印记。
亮了。
幽蓝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狐的身体猛地弓起,四肢僵直,像被一根无形的电线贯穿了脊椎。
她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
一串字节从她的喉咙里蹦出来。不是正常语言。是一组编码般的短促音节。
江以此在主控室里的监控画面上看到了这一幕。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狐的声音在颤斗。但她说出来的内容异常清淅。
象是在复读。
说完最后一个字,狐的身体像断了线一样瘫倒在地。
蜷缩成一团。全身抽搐。
江以此在三秒窗口结束的同时切断了改造兵的通信中继信号。
但狐已经把那段内容全部复述完了。
江如是在渠道里听完了全部通信。
她的眼镜反光遮住了表情。但她开口时的声音很稳。
江巡看着手底下那个被摁住的改造兵。
然后看了一眼通信器。
江以此的声音传来。低了很多。
安静了一秒。
江以此没吭声。
但她执行了。
把命令转给了d区值守的医疗机器人,调取了江如是预留的镇痛剂存量,远程注射。
江如是站在渠道里,听到了这个指令。
她的目光在江巡脸上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
但作为一个精通微表情分析的鬼医。半秒够了。
她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
江巡提到狐的时候,语气里那层惯常的冰冷淡漠,薄了一点。
只薄了一点。
但以前是没有的。
她把这个观察存进了脑子里。没有说任何话。
四十分钟后。
外围战斗结束。雇佣兵全灭。三名改造兵,两名击毙,一名活捉。
活捉的那个被送进了d区隔离间。通信中继信号已被彻底屏蔽。
江莫离被江巡从高地上扛了下来。
不是她走不动。是她蹲了四十多分钟的狙击位之后,右腿膝盖下方那根微撕裂的肌腱终于发出了抗议。站起来的瞬间,整条腿软了。
她嘴上没说疼。
但她的手死死攥着江巡的衣领,指关节发白。
江莫离的犬齿露了一下。最终没有反驳。
b3生活区。
行军床。
江莫离被江巡放下来的时候,她的手一直没松开他的衣角。
从衣领换到了衣角。位置变了。力道没变。
她半闭着眼。声音已经带上了疲惫的沙哑。但那种占有欲的质感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弱。
受伤的老虎还是老虎。
江巡低头看着她攥住自己衣角的手指。
他没有掰开。
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以此端着一杯热可可出现在门框里。
她看到江莫离躺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攥着江巡衣角的画面时,脸色变了一瞬。
然后她把热可可杯稳稳地塞进了江巡的另一只手里。
说完,她在床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屁股刚挨上床沿,就不走了。
两条腿晃荡着。手机亮着屏幕假装在看数据。但她的视线每隔三秒就偷瞄一眼江莫离那只攥着衣角的手。
江莫离半睁开一只眼。
江以此的嘴瘪了一下。
江巡左手被攥着,右手端着热可可。
动弹不得。
他叹了口气。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然后江莫离松开了一根手指。
只松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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